贺川州在黑暗中挑眉:【谢了。】
一人一系统都没管地上的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拥有系统的“主角”不会就这么简单出事。
不过贺川州没高兴得太早,他哼着调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看了看手裏几大袋水果,又望了望五楼——严彦所在的方向,心裏惴惴。
因为他关了静音打完拳就看见蹦出的十几条消息。
【在忙吗?和谁一块?】
【篮球社团的人没说今晚有活动。】
【吃过了吗?】
【怎么不回消息?】
……
贺川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眼巴巴将那些消息看过来看过去,可就是不敢回一条。
他现在知道严彦“生病”了“喜欢”他,不是好兄弟的喜欢,是想上床的喜欢,他就觉得自己不能太常出现在严彦面前。
这种情绪很难辨明,就忽然生根发芽,就在此时此刻涌现在他的脑子,越是靠近五楼,这样的怪异感觉就扰得他心烦。
贺川州闷闷地挠头,依靠在墻根儿,从塑料袋裏掰了颗青提吃,边吃边琢磨。
换作是自己违背自我意识被下降头似的喜欢上哥们,因为情绪上头做一些疯狂的事,等恢覆好那兄弟还能做吗?
当然不能!他想想就起了两胳膊的鸡皮疙瘩。
所以为了之后能让严彦不那么社死,他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先和严彦保持距离——有些困难,但他相信就这么一段时间!
贺川州咽下一股甜味,不同于以往恨不得敲锣打鼓让人知道他来了,他悄咪咪走到紧闭的门口,先给混得最熟的王匀发消息。
【出来下,我在门口,别跟严彦说我来了。】
贺川州只等了小会儿,就看见一脸古怪又八卦的王匀踩着人字拖,非常捧场的压低声音道:“我来了,现在这氛围咱俩是不是得对个暗号什么的?”
贺川州懒得捧哏,白了他一眼将手上的水果提到他面前:“拿回去给严彦,你们也吃,但少吃点。”
“小气。”王匀笑瞇瞇接过来,又问,“怎么回事啊古裏古怪的。吵架了?闹掰了?不见得吧,今天严彦还问我送晚饭你有没有说什么呢。”
贺川州很想去看看严彦,看他状态怎么样。像个掌着蜡烛的小孩子,颤颤巍巍靠近纸糊的窗,既想透过光去看看对面人,又怕烛火太盛,一不小心烧坏了这遮羞的纸。
进退两难,他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贺川州心裏不是滋味:“没吵架,没闹掰,就是最近事儿多,顾不太上他,你这段时间帮我好好看着,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王匀显然不信:“几个事儿啊,这到门裏就几步的事情也不行?”
贺川州瞪他。
王匀嘴角一拉:“行行行,你是金主我帮你看着还不行吗?”
他低头问:“这水果我也说你送的?”
“就说你买的。”
王匀嘿嘿贱笑:“我哪有那么大方?就说我下楼买烟碰上你了顺道带过来的?”
贺川州不想计较这种小事:“随你怎么说。”
送完东西贺川州稍微安了心,再上了三楼回到自己宿舍。而严彦盯着几口袋的各样水果,心绪却如汪洋上的浮舟。
被名为贺川州的浪头推到天上,然后狠狠砸下。
木碎飞溅,伤人伤己。
严彦木然地问出了第二次:“他有没有说什么?”
王匀不了解他的性格,也窥不破他冷淡面具下的在乎和期待,只是干巴巴回答:“没有。”
没有。
严彦眨了眨眼,骤然呼吸困难。
他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或许真的是川州有事,他大大咧咧的怎么会事事顾及到。
不过是没回消息……而已。
可相处的十几年经历却告诉他,大大咧咧的贺川州对自己却不会大大咧咧,否则自己怎么会一颗心不知不可以而沦陷?
严彦垂着头,指尖紧绷,死死按住他的大腿:“我知道了,谢谢。”
【吃过了吗?】
【怎么不回消息?】
【很忙?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我知道了,那你先忙吧,忙完记得回下消息。】
……
【水果很好吃,你这周的作业落在我这了,你来取还是我送过去?】
贺川州反覆点开聊天框,手指痒得不行,有很多话想跟严彦说。
说他揍了个讨厌的人,说很想去他宿舍跟萧盛天一起玩游戏,还有想跟他一起吃水果。可手指戳着屏幕,最后只发送了短短的一句话——
【嘿嘿,好吃就行,晚安。】
【摸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