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做情侣。
“果然。”严彦无力地笑笑,后退半步,笑容在晦暗的光线裏一点点消失,“那你让我搬出来跟你一块住,只是因为关心我的身体,不包括其他?”
贺川州:“……”
严彦:“既然并不考虑接受我,为什么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产生一种你对我也有一丝喜欢的念头?”
“你这样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小彦,你信我,你马上就能恢覆正常!我们马上还是能和从前一样!你也不会再喜欢我——”
“贺川州!”
严彦低喝道。
他死死攥紧拳头,一点一点远离面前这个,这么轻易能对他的感情下定论的男人。
马上就能不喜欢?这么肯定他的感情会消失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维持十余年的感情就会马上消失?
恢覆成以前那样的关系?
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诅咒吗?
严彦死死咬住下嘴唇,从指尖传递到四肢的疼痛让他双耳轰鸣,他倚靠在门沿,脱力似的微微歪着头,声音轻得宛如一片快要消失的浮云:“我不想,我不想和以前一样。”
贺川州被一种莫名的紧迫感推动着上前去拉严彦的手:“小彦——”
却被严彦一下甩开手:“我不想回到过去了贺川州,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的喉咙裏发出声短促的笑,胸腔也跟着震动:“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你能忘记我的表白吗?你能忘记我恨不得脱光了爬上你的床的场景吗?你能忘了我像个——”
贺川州猛地捂住他的嘴唇:“小彦,别这样。”
严彦的麻木又乖顺的闭上嘴,那双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贺川州在这样的视线下狼狈的侧过了头:“……小彦,对不起,你让我想想好吗?”
这个註定了谁也睡不好的夜晚,贺川州坐在床上,老僧入定般註视着虚空,若不是眼睛时而眨一眨,活像个做工精细的蜡像。
贺川州的心静不下来,他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十分肯定的告诉他严彦的喜欢都是假的,一半却只在他快要被说服时,冒出一句: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严彦真的喜欢他,他要怎么办?
万一严彦的感情是真的,那他认定“虚假”的所作所为不是在对方的心口捅刀子?
他实在不想再看见严彦那种难受到麻木的表情了,闭上眼睛就是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讲,却最终败给了无力感。
【a+,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贺川州出声道。
【什么想法也没有?】
贺川州迷惘地卸掉力气将自己放倒在床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现在就像是对着满地杂乱缠绕的线团找头找尾,不知道从何下手,可偏偏我又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厘清。”
他按上太阳穴,闭上干涩的眼睛:“我不想让小彦难受,我想让他开心点,可又怕周博坤的系统消失后他恢覆了,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喜欢我,难以接受,会开始躲着我。我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现在不接受小彦难受,接受了,又怕恢覆正常的他后悔。”
贺川州盖住自己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a+失笑的闪了闪:【我大概了解了。】
贺川州这才发觉a+不知道何时换了一种声线,类似于人类三十岁左右,沈稳平和的男声,温柔种带着一种对晚辈的宽和,很适合对他吐露心声。
之前的声音有种机质感,现在这么一变,贺川州产生一种真的对一个人说心事的错觉。
【好像你考虑的都是严彦的心情,不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都以他为主,那你的感受呢?】
贺川州被问懵了:“我的感受?”
【你不是喜欢女生吗?如果接受的话,对于一些亲近的行为就很难拒绝了。】a+觉得他这一任宿主纯情的可爱。
贺川州没有回答,只是烦躁地拉上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
a+没有出声打扰,仍由它的宿主一个人反覆纠结。
直到他再一次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脸深呼吸了口气,a+才关掉了光屏暂时掉线。
贺川州在深夜打开了严彦的房门,他迈步进入时并没有放轻脚步声,他知道严彦没睡。
他摸着黑暗走到床边,就像不久前的严彦一边,靠着触觉去确定方位,他缓缓坐在床沿,柔软的床随着他的动作下陷,力道传递到严彦那边。
贺川州等来等,并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