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校庆表演，我被选中表演公主，你知道我讨厌被别人看成女生，抵触穿女装表演这回事，就穿了我的表演服装，要了我的角色。”
现在他的相册裏还有演出时，高王子一个脑袋的公主撑着丝毫不贴身的公主裙，臭着脸躺在用塑料花堆满的床上，等着王子去吻醒。
那应该是他最明显的一次悸动。
贺川州听完，脑子生銹一般迟钝。严彦以为贺川州至少能有些反应，什么都行，可他沈住气数着，几分钟了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再忍不住翻过身：“贺川州，我说完了。”
他有些后悔没有开灯，现在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贺川州的表情，他又气又悔，气得牙齿咯咯作响：“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了。”
破罐子破摔，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不管贺川州怀着什么打算半夜来问他，他都没打算半途而废。
利用所剩的感情也好，道德绑架也好，只要他有一丝犹豫不忍，自己就不会放手。
“……我不知道，要、要说些什么。”贺川州只有震惊。
初二啊，他那时候什么窍都没开，一门心思打球打架不学好，感情的事情就没在他的脑子裏，所以震惊他就做的那件事怎么就让严彦动心了。
怎么就喜欢了？难不成他公主扮相很好看？
贺川州大长腿蜷着，又无意识扯了扯被子：“小彦，你好早熟啊。”
严彦：……
他忍着太阳穴突突直跳，对贺川州的一根筋又有了深刻了解。
“所以你问完了？然后呢？这几个小时你怎么想的？”严彦忽然伸手去拽贺川州的小臂，对方没有躲开。
贺川州乖乖由他拉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眼神很坚定：“我在考虑我们的关系。”
他的小臂传来一阵疼痛，贺川州垂眸，严彦的指甲陷入他的小臂，他越痛就明白严彦越紧张。
确实如此，严彦像是终于等来判刑的恶徒，仰着头颅看着高高在上的法官，目光中希望未灭，紧张的心情通过他肢体动作传递给了对方。
严彦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缠绵口吻问他：“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贺川州伸手将严彦掐他的手腕握住，轻而易举的拉开。
那一瞬间，严彦的瞳孔一缩，心臟直直下坠。
是吗？
他终于想好了，终于想好要摆脱他了，之后他们甚至连自己最不想承认的朋友身份都没有，他是不是会作为一个局外人、陌生人看着贺川州和别的女生谈恋爱？甚至他们两家的关系这么近，以后自己是不是还要盛装出席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他是不是做错了？
明明都忍耐的这么久，为什么忽然就忍不住，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
为什么要逼一个直男变弯？
现在呢？他要怎么做？他是不是应该在对方开口前去讲一切都是自己开的玩笑？或者主动退一步说回到朋友的身份？贺川州能答应吗？他会相信吗？
他的指尖离开了小臂的皮肤，凉意从心底蔓延，惶恐不安的严彦张开嘴，泪意汹涌，很快枕头又被打湿。
他说不出口，说不出这一切都是玩笑话。
“小彦，不管之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想跟你变得疏远。”贺川州知道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他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和严彦的掌心紧贴，最终在黑暗裏与对方十指相扣。
“你要是之后后悔了，能不能不要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躲开我？”贺川州声音低低的，明明自己才是掌控主动权的人，却委屈的像是没人要的大狗。
严彦感受到手心的温度，不敢想象的眨了眨眼。
“我没有和男生交往的经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贺川州试图去摸摸他的脸，触感却使他声音一顿。
夜裏留下的泪水被他轻柔地擦拭干凈，贺川州将人往怀裏摁：“小彦，我会好好学的，我们也慢慢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