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血丝像藤蔓一样攀上眼白,眼眶发红的覃岸第一次在大少爷面前露出了不安和憔悴的一面。
一夜过去,位置颠倒。
【覃岸】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停止了绕圈,垂眸数了数掌心的四枚钥匙才道:“一开始我很好奇你的身份。你来自哪裏叫什么,目的是什么?我不止一次想着出去要怎么在你身上出这口恶气……”
他又摸上被睡裤包裹住的小腿,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嘶哑:“我本来想打断你的腿,将你丢进那间密室,让你也感受一下。”
修长的手指又触碰上覃岸的手腕:“还有这只手,也要打断,我这段时间受了它不少气。”
覃岸冷漠地看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但是我昨晚看着你,又觉得这么处理太可惜了。老实讲除开环境条件,你对我这个人质也不错,至少没让我少胳膊少腿的,所以我觉得做人还是要讲点良心。”【覃岸】装模作样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钥匙有四把,你每一次让我高兴了,我就可以给你一把,你让我高兴四次……”【覃岸】偏过身,抬起下巴往门口的方向点了点,说道,“那你就可以出去,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善良?”
覃岸很后悔,非常后悔,看着眼前得瑟不行的人,他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小兔崽子这么好,他就不该将重心放在他身上。就因为他对以前的自己下意识的迁就导致了他警惕心的降低。
如果一开始只是将人关着,不去做多余的事情,他不会让【覃岸】有靠近他的机会,更不会在昨晚因为这个人而神思不属导致钥匙被人顺走了都不知道。
【覃岸】总能在他觉得混账的时候变得更混账。
“别这样看我——算了,看吧看吧,你这眼神我还挺喜欢的。”【覃岸】想拉他的手,被无情拍开,手背上顿时一红。
“你说你怎么这么自信?现在我是绑匪,你成了人质,你还对我这种态度……”【覃岸】刻意压低声线在他耳畔说道,凑过去时自己的头发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覃岸一往后仰,他的手越过男人的身体撑在床上,一副被他圈进怀裏的暧昧姿态。
“耳不耳熟?这句话我现在还给你。”
【覃岸】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了,好好呆着吧。”
他没再惹正怒意上头的男人,兜裏的手机不知道震动了多少次,【覃岸】才慢悠悠到了楼下,站在阔别两个月熟悉的阶梯上,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一丝刚才轻浮的笑意。
从现在开始,他有一连串的正事要做了。
站在客厅的林笑听见脚步声,一扭头就看见一身白西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覃岸】,要说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裏,像鱼刺一般,他吞咽了几次才小心地上前几步:“覃……覃少?”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林子嘛。”【覃岸】声音微扬,对一个本该识破冒牌货的存在却两个月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林笑,他没什么好脸色,“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
仿佛回到了那记忆深刻的早上。
林笑不自觉站直了身体,一动不动观察着面前的【覃岸】。
回来了。
林笑一下就回过神:回来了!
“覃少!”林笑脸上绽开笑容,小跑到他身边一个劲的点头,“准备好了,这段时间您接触了哪些人我已经列好了表格,还有你要的这两个月公司内的监控视频在这个u盘上……”
林笑说着说着声音弱下来:“覃少,您还好吧?”
“林助理,你问这话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好的,你一天到晚跟着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覃岸】一手攀上林笑的肩膀,一只手不客气夺过文件袋,用袋子的小尖角戳着对方的额头,“马后炮。”
林笑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的小说比较多,所以第一反应想的是不科学的夺舍。但是很快摇摇头,人还是要讲科学的,所以他认为覃岸身上的割据感是因为人格分裂。
这么想多科学。
但是他并没有十成十的确认,直到今天——【覃岸】让他准备了那些东西。
全部都是围绕这两个月的调查,而处于调查中心的是面前的人。
【覃岸】让他准备了几个部分。第一是将两个月以来自己处理过的公司事务做个合集。第二,他在公司接触的人,不管是保洁还是高管,全部列出名单。第三,找第三方信得过的网络技术人员,全面排查公司网络看是否存在漏洞。第四就是私生活部分,以重要程度放在了最后。
来这的时间比较急,今早只准备了其中一小部分。
【覃岸】最紧要的是公司的事情,那人私下是睡了还是怎么样,都给我最后查。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文件袋裏的东西,而是坐在餐桌前不徐不疾地吃着早餐,他看着木头桩一样杵着的林笑,蹙眉道:“还有事?”
“没、没有。”
“那还站在这干嘛?还想一块吃个饭?”【覃岸】看着林笑就来气,“回去!现在这个时间你去公司刚好。”
林笑嗫嚅着嘴唇,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点头:“好的。”
他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啧:“算了,你那鬼样子还上什么班,走在路上也不怕被道士捉,今天准你休息一天,明早别迟到。”
林笑眼睛一亮:“好的!谢谢覃总!”
一高兴连称呼都变了。
“没出息。”【覃岸】哼笑几声,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