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殊看着面前久久沈默的大少爷。
【覃岸】手上转着酒杯,却没有喝上一口,锐利的视线打量着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以前的露骨,而是一种评估和思索,像是遇到了未解决的难题。
“就这样?”
“就这样,您没和我多说什么。”
好像能说得过去,又好像说不过去。
【覃岸】被冒牌货搞得脑子一团浆糊,以为能弄清一点点的真相,可谁知一转角却步入了死胡同。
“在这之后你有遇见过我吗?或者哪怕看见一个像我的人?”【覃岸】不死心追问道。
席殊摇头:“并没有。”
他回答得过于肯定,让【覃岸】不太高兴:“你再想想,哪怕只是一个像我的背影。”
席殊沈默了几秒,还是道:“除了今晚您过来,那晚之后我没有再见过您,哪怕一个相似的背影我也没见过。”
【覃岸】将酒杯杯沿抵在唇上,咽下一口辛辣,冲着他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好的。”
人一走,整个包厢又只剩下他一人,外面的音乐隐隐约约顺着缝隙溜进来,他嘆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混沌的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叫嚣着有哪裏不合理,但是真要细究,他又不能明确是什么不对劲。
是他来这间酒吧不对劲,还是对席殊的态度不对劲?
若是前面,这是他应下那小情人的邀约,且是孙漾做东;若是后面,依照那人的性格,一个无辜的人在他面前被为难,插手替别人解围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候手机叮咚一声,他恹恹地点开,发现经理已经传来一小段的监控。
那是门口十几秒的视频,从车停在门口到“自己”下车,再到步入酒吧大门。等他看完第一段,第二段也刚好传送来。
那是包厢门口的视频,男人面色冷漠看不出什么波澜,他不用指引一个人走向包厢,在达到门口时,这段视频的进度条也快要见底。
【覃岸】本来漫不经心看着,可在视频中男人手按在把手停顿时坐直了身体。
男人微微垂眸,本该推门的动作却凝滞在他按住把手的那一瞬,对方放下右手,仿佛是在深呼吸,胸腔微微起伏,几秒后才接上刚才的动作。
门一推开,嘈杂的音乐声倾泻而出。
【覃岸】咬了咬牙,试图去思考刚才冒牌货片刻的停顿。
是要和孙漾接触怕自己被戳破的紧张,还是有自己目前不知道的原因?
除开其他的缘由,好似紧张是最贴合的理由。
但是……【覃岸】的第六感又在哗哗作响。
在他的印象中,冒牌货没有紧张不安过,就连对上自己的亲爷爷也一派沈稳,是没在自己面前暴露,还是性格就是如此,对自己的伪装抱有强烈的自信?
【覃岸】想了一晚上,脑子嗡嗡作响,每当有一个猜想,他又用另一个理由去推翻。手上的线索太少了,甚至连身份都不知从何处查起,这让顺风顺水的【覃岸】感受到罕见又剧烈的挫败感,可随后又是一阵兴奋。
现在谜团越多,当他得到答案时,那种成就感就越猛烈。
【覃岸】紧抿住嘴唇,让自己静下心,那股心头的烦躁缓缓下落,但是精神上的亢奋却挥之不去。
他在酒吧呆了两个小时,期间又让林笑让人去查一查邀请冒牌货到这裏的小情人的信息,还有席殊的人际关系。
他总觉得冒牌货和席殊之间存在着自己不知晓的联系。
【覃岸】一个人闷头喝了一晚上的酒,脑子却格外清醒,离开时刚好在走廊碰上席殊,对方举着托盘侧过身微弯着腰。
【覃岸】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的侧脸。
脚步停在席殊的面前。
“你说……”【覃岸】轻声呢喃,像是在询问,又像是不需要回答的自言自语,“如果你遇见和你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席殊觉得今天的【覃岸】让他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好脾气认真回答:“我有个失散多年的哥哥或者弟弟。”
就算双胞胎的长相相似,但相似度一般也就七八分的,可自己和冒牌货的相似确实十分。在脱离小黑屋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经趁着对方昏迷时扒掉了对方的衣物细细对比,结果在意料之内。
身上痣的位置和大小都几乎一模一样,小时受的伤,存在的痕迹也是一样,这样的情况显然已经排除了兄弟的可能性。
【覃岸】神色不动,继续道:“除了这个可能,你发现你和他外表的差异几乎没有,甚至胎记、痣都一样,你会想到什么?”
席殊迟疑道:“另一个我?”
【覃岸】否定道:“不要脱离现实的答案,在现实生活中会存在的可能,科学一点。”
“恕我直言覃少,这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树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除非那个人就是我。”
“整容呢?和另一个自己相比,似乎更加合理一些。”
席殊略加思索,好似也比较讚同:“听起来是的,但整容的话在技术上是否能做到一模一样——覃少,似乎我没有听说过。很多人爱美,带着明星照片去整容,但效果却远远做不到一模一样的地方,不过如果在科学的前提下,好似这个答案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覃岸】又安静下来,没有再问他其他的问题,而是越过他去往楼下。
若说他没有怀疑过那是不可能的,但……怎么可能呢?
这是一个讲科学的时代,如果真出现两个自己……【覃岸】摇摇头,觉得自己太胡思乱想,可席殊的话却在他耳畔余音缭绕,久久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