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岸】接过报告的手臂轻微颤抖着,他抿着嘴唇,身体紧绷成一根快要断裂的弦,骨骼因为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在发出抗议的声响,他沈默着低头看着报告。
扫过专业的学术语,他只盯着100%看,唇角扯出一抹嘲讽又释然的笑意:“你确定你没弄错?”
医生:“当然,我很确定。”
【覃岸】被他苦等的结果震得脑中一片空白,他紧压住快要喷涌的情绪,冲着医生颔首道歉:“抱歉,那可能是我弄错了,等之后我再来。”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医院,颓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轻飘飘的报告被他一点点揉成了纸团。
最不可能的猜测成真,虚假得宛如一场梦境,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自己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覃岸】将自己代入他,如果他回到过去,将以前的自己关押了几个月——无法想象,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对,是现在的自己没有这么做的理由,那是否意味着未来的自己有这么做的理由?
【覃岸】眼睛一亮,脊背不由得挺直。
是未来发生了什么,而一回来就将自己关押,是为了取代现在的自己,而这么做的理由,要么是还没有发生,要么是已经发生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这需要时间,但是自己最紧张的也是时间。
明明是同一个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一定要对他这么粗鲁?【覃岸】想起自己受的罪,眉头一拧撇了撇嘴,要让现在的自己相信他也是【覃岸】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
几件只有自己知晓的事情,又或者是直白的dna检测——但是未来的自己没有这么做,只有两个理由:他不能告诉,他不想告诉。
明明是一加一大于二的事情,为什么要单打独斗?他为什么回来,怎么回来的?看他有所准备不像是意外穿越……
解开一个谜团,面临的又是更多的谜团。【覃岸】禁不住庆幸还好是另一个自己,这让他顺着自己的性格去思考躲在现实背后的真相,去琢磨一个陌生人的心思,当然是琢磨自己的心思更加容易。
他几乎顺理成章的得出结论:让另一个自己甘愿吐露真相太艰难,所以不能单纯地直接跑到他面前询问,最好在他毫无准备下一次性挖掘出真相。
【覃岸】打定了主意,将报告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拦下一辆出租车,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今夜的第二个地方。
*
系统办公却内,一人一系统仍在忘情地探讨。
系统:【要不然你把事实告诉他?不过是把席殊的名字换成其他人,你以前不是有很多小情人,可以换成他们其中之一,剧本还是按照你和席殊的来。】
系统越想越觉得有戏:【这样真假混合,他也很难分辨。】
覃岸沈吟道:“但是没有你的帮助,他随便问我几个问题这个谎言就会被戳破,比如顶替席殊的人喜欢什么,他家裏有些什么人……我从未去了解过以前情人的私事,而且这么久了,我也早已忘记以前情人的名字,哦,有个我回来倒是见过,但是我也只能说脸对得上名字,要说更加详细的信息……”
覃岸摇摇头。
a+嘴裏的一个“渣男”硬生生被它咽下去。
一人一系统面面相觑,覃岸头疼地皱紧眉头,敷衍另一个自己真的是无比痛苦的一件事。
【那你就说你会英年早逝,车祸、绑架都行,说为了避免这件事所以才会回来。】
覃岸:“这也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要关着他。”
【为了保护他?】
覃岸:“站不住脚。”
被忽略的【覃岸】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重新回到了别墅。
他步履匆匆,小跑着赶回去,他眼底带着无法忽略的光彩。【覃岸】倒了一杯温水上楼,不知道因为兴奋还是疲倦的喘息从嘴中溢出,他轻脚地走进来,打开了床头小灯。
再一次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这张脸——自己的脸。
跨过了时间的长河,不是简单的平面镜像,而是能够触摸得到、有温度有思想的个体,【覃岸】完完全全被面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迷住,他忍不住用手去触碰,俯身贴在男人的胸口倾听他心口传来的震动。
一颗完全相同的心臟,此时在两处跳动着……
“覃岸。”他的嘴唇贴在对方的耳垂旁,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带着小心与温柔。
办公区内,正叉掉了第n个方案的系统猛地从椅子上蹦下来:【目标回来了!】
覃岸一怔:“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忘记出去看看了,宿主我现在送你回去吗?】
系统着急得像是被人拍着的皮球:【但是时间紧急,我们还没有讨论出一个完美的章程,你要是回去怎么面对他?】
覃岸站起身,沈声道:“总要面对的,送我回去吧。”
他做好了面对【覃岸】质问的准备,但是意识回到躯体中,被系统排除在外的困意又汹汹而来,眨眼间将他淹没,覃岸能感觉到思绪无法集中,几秒后,他甚至需要思考一会儿才能记起刚才和系统的对话,但是过了几息,又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他仿佛泡在温泉之中,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着,无法牵动任何一块肌肉,耳边有窸窣的响声,和一道温和的询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覃岸】坐在床沿,摄像机对着床上的人,安静记录着此刻的一分一秒。
吐真剂能够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让人不自主地放松,达到类似于催眠的效果,虽然叫吐真剂,但它的效用不是百分百能够让人吐露真话,但在毫无防备下,大大降低了对方的警惕心,抽丝剥茧得到真相的概率也得到提高。
【覃岸】按照那人的嘱咐,像是朋友间的沟通,从最简单的问题一点点深入:“你叫什么名字?”
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珠,仿佛在努力的醒来,大少爷见状,在他耳畔道:“覃岸?”
“嗯……”他本能地应下来。
大少爷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你叫覃岸是吗?”
“是。”他回答的声音也轻,带着一种无力感,像是被淘汰的电脑,输入每一个问题时,都要耐心等待几秒才会跳转出搜索界面。
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在一次次得到回应后,【覃岸】终于进入主题。
“你是怎么从未来回到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