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村里人发现,陈家的烧饼都是在半夜做的,等陈家大哥一出门,婆媳俩便开始制作隔日要卖的烧饼。
“娘,你瞧这玉米面都长绿毛了!”
陈家大嫂一把揭开装有玉米面的粮袋时,被里头绿幽幽的苔藓状霉变吓了一跳。
“该不会吃坏人吧,我之前听村里的知青提过一嘴,说是发霉的粮食里有啥黄曲,吃了能毒死人!”
“切,咋可能呐,火里面一烤,啥毒都杀光了!”
陈大娘一把抢过儿媳妇手里的粮袋,“哗”得一下把玉米面全部倒在了盆里,加上水就开始大力和面。
陈家大嫂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听他们说……”
“听听听,你听个屁!”
陈大娘一把推开碍手碍脚的儿媳,“你要是再在这里烦老娘,这些玉米面就都给你吃喽!”
一听这个,陈家大嫂立刻不说话了。
就在南湖大队里的陈家婆媳俩热火朝天地做着烧饼时,陈家大哥刚刚踏入他平日里卖烧饼的地界,就被埋伏在那儿的李家兄弟给套了麻袋。
李大明也就是死去老人的儿子,早早地就召集了李家堂兄堂弟七八个人一块儿守在了卖饼的地方。
见陈大哥背着烧饼一踏入暗巷,便拎着麻袋把他套了个正着,七个人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能使多大力,他们就使多大力,打得李大哥是哀嚎连连,求饶不止……
打了将近十分钟,李大哥的惨叫引起了在街上巡逻的红.卫.兵的注意,在李家小堂弟的通风报信下,李家兄弟快速撤退,只留下陈大哥一人躺在冰冷的街面上痛苦哀嚎。
当红.卫.兵循着声音终于赶到案发地时,只见墙角处躺着个人,人旁还散落着一大麻袋的烧饼。
“同志们,把他拷走!”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被打得那么惨,但光看这场面就知道这一定是个投机倒把的,错不了!
陈大哥被抓的消息是隔壁大队一位也经常跑黑市的村民带回来的。
红.卫.兵抓人的时候他正好也藏在附近,可以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抓走的,当时就把他吓得不轻,唯恐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一直缩在墙缝里,等天彻底亮了,街上的路人多了他才偷偷溜出来,朝着南湖大队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狂奔。
陈大娘做了一夜的饼,刚刚睡够回笼觉,家里的木门就被人拍得“砰砰”直响。
门一开,就被人通知了这个噩耗。
“陈大嫂子,你儿子被县城里的红.卫.兵抓走啦!”
“你说啥?!”
陈大娘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抬手就想拽住他,让他再说一遍。
可来报信的“黑市工作者”自个儿都惊魂未定,只想回家好好缓缓呢,哪儿有精力理会她,一个转身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后,匆匆丢下一句话就往自家跑。
“我看你还是早作打算吧!”
“我的儿啊!”
陈大娘两腿一软,瘫在地上,慌得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陈小芳的房间跑。
“你个扫把星!”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捣鼓什么卖烧饼的主意,你大哥也不会被红.卫.兵抓走,投机倒把可是重罪啊!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灾星!你自己疯了还不够,你是不是想害得全家都陪你一块儿疯啊!”
陈大娘此刻已经丧失了理智,不仅忘了这个卖烧饼的主意是她当初一口答应的,也完全忘了眼前这个,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
她一边疯狂地骂着,一边手里逮到什么东西就胡乱地拿什么东西砸过去。
不一会儿功夫,陈小芳就被她打得遍体鳞伤,脑袋上的血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等陈家嫂子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时,简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就在她打算上前拦一下的时候,陈小芳也不知是怎么突然间挣脱了绳索,猛地一下从她身旁窜过,冲出了陈家小院,等婆媳两人出门去追时,早已不见人影。
因为姜暮夏要进城了,这下村小一下少了两个老师,就在校长正发愁的时候,她直接把霍明君和张秀秀介绍了过去,一下就解了校长的燃眉之急。
不用再上课,这会儿姜暮夏正在知青点里整理要带进城的东西,就在她快要收拾好的时候,小院里突然走进来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赵明启同志,你怎么会在这儿,半个多月前你不是刚刚归队吗?”
“嗯,我在这儿附近执行一个任务,任务结束后突然听说南湖大队这几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我有点不放心就趁着还有时间,赶紧过来看看你。”
说话时,赵明启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姜暮夏看,毫不掩饰自己对她还有感情的事实。
“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
姜暮夏垂下眸子,淡淡地笑了笑。
“你在收拾行李,要离开南湖大道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赵明启个子高,一下就透过窗户,看见了西间的炕上堆了好几包的行李。
“哦,我打算进城了,县里的钢铁厂正好有一个招工名额。”
“听说钢铁厂的福利很好,是一份好工作,今天我正好有骑车,不如我载你过去吧,不然你怕是不好搬。”
闻言,姜暮夏眼睛一亮,她正发愁要怎么搬那么多的行李呢,虽然她有空间,但这些行李都是见了光的东西,她要是偷偷把它们变没,说不准就会引起霍明君她们的怀疑。
“那就谢谢你了。”
姜暮夏欣欣然地把几大包的行李从西间里拿出来,捆到了赵明启的自行车后座上。
就在两人快要出村时,陈小芳突然从不远处疯疯癫癫地跑了过来,一把拦住了姜暮夏。
“陈小芳你想干嘛?”
姜暮夏被她的惨样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姜暮夏你这个贱人,我被你害得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