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夏避开人群,悄悄地来到了知青点后头的那片小树林里。
三分钟前,霍明君支支吾吾地和姜暮夏透露了顾霁白的行踪,至于他为什么今日会反常的原因,她却不肯多说。
不过,姜暮夏是谁啊,那是手握年代文原著剧本的天选之女,简简单单地一推理一排除便得出了结论。
顾霁白作为原著中的大佬角色虽然出场不多,但作者还是煞费苦工地替他设计了一份人物小传,只是非常悲惨就是了。
68年,顾霁白十二岁时,因为顾母海外留学的经历,顾家因此被狠狠打压,顾母被□□不说,还被发配到了甘肃一带的农场,而顾父也因为不愿离婚,不愿意和妻子划清关系而陪她一起进了农场。
或许是农场条件艰苦,又或许是背地里遭人迫害,顾母只熬了四年,72年夏天刚刚过去她就撑不住了,顾母这一走,顾父也没留住,很快就追随她而去。
算算日子,今天极有可能是顾霁白父亲的忌日,换言之也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作为一个满级绿茶,安慰这种情绪脆弱的小男生她最擅长不过了。
“顾同志,你没事吧?”
姜暮夏刚刚绕到顾霁白身后,他就反应了过来,看向她的目光中不仅一点都看不出怀念父母的悲伤,反倒是冰冷至极,吓得她直接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就往后倒退了两步,可等她抬眸再看时,他的眸子里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淡漠。
“姜知青找我有事儿?”
“啊,没,没事。”
姜暮夏暗自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看走了眼,她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好时机,于是又蹭蹭蹭得向他挪了三大步,只巧妙地隔出了半个手掌大小的空隙,近得就连顾霁白眼睛上的睫毛她都能细细数清。
“就是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很担心……”
熟练掌握留白艺术的姜暮夏点到即止地表示出了她的心意,然而面对下定决心要远离她的顾霁白来讲,这一套完全没用。
顾霁白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是霍明君多的嘴?”
“下次你不要再听她瞎讲,还有,我认为我上次已经和你说得非常清楚,咱们两清了,姜知青大可不必再特意来关心我。”
“如果我说,我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关心你的呢?”
受不了顾霁白一而再再而三的远离,姜暮夏心一横,直接上猛药。
“顾同志,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从你踏进病房的那一刻算,我喜欢你已经整整33天了。”
此时,姜暮夏月牙般的笑眼里适时的带上了一点细碎的泪光,就那么直直地,一眼不眨的望着顾霁白。
少女虔诚的目光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顾霁白失神了一瞬,几乎差点就要答应她了,但在他启唇的那一刻,脑海里再次回想起父母的惨剧,以及目前顾家的严峻局势。
姜暮夏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顾霁白的神态,在他心态发生变化的第一时间便及时发现并果断撤退。
“顾同志,你是自由的,我从未想过用我的喜欢去绑架你,迫使你做出什么决定来。”
“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心意,仅此而已。”
才怪,无论男女,一旦有一方率先表示出爱意,那就像是在两人之间连上了一条锁链,哪怕其中一方原本对另一方毫无好感,此后也会情不自禁地对她多加关注。
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条万能定律。
“对了,虽然不知道顾同志为什么看起来一直心事重重的,但我有一句话想要送给你很久了。”
“黑夜很快就会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顾霁白,开心一点!”
套路完顾霁白后,姜暮夏拍拍屁股,施施然地就走了。
然而被留在原地的顾霁白却是慌乱了许久,心脏扑通扑通地瞎跳着,耳根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直到目光所及处彻底看不见姜暮夏的背影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隔日一早,姜暮夏就带着她编写的教材以及一捆小人书去南湖大队的小学里报道了,村小由一排联屋构成,外墙虽然是用土砌的,但因为上头还用红漆刷了不少标语,看起来丝毫不显破败,充满了浓郁的时代气息。
“赵明园同志,真是多谢你帮我运书了,就送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