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地势开阔平坦,未料到群山之中还会藏着这样的地方。
梁王将云枝小心扶上一匹矮马,他倒是有意要云枝去骑自己坐骑,只是云枝看那匹马高大健硕,实在有些害怕,便特地自己选了矮马来骑。
梁王是个极好的老师,云枝也逐渐熟悉起这节奏,靠着他牵着马儿,也能在草场上走几个来回。
“这马可真温驯,”云枝摸摸掌下的鬃毛,“走起路来真是稳当。”
梁王看她逐渐接纳自己,心裏也觉此法实在有用。
不必叫她立刻倒向自己,一朝一夕的相处,总会叫她的心重新回归自己身上。
就如同她渐渐投入独孤及信的怀抱中一般无二,那些令他锥心刻骨的场景,今后再不会出现了。
“这匹马也是你从幼崽开始餵起的?”
她突然提出个怪问题,梁王牵着马儿到处走,不时也会回应她一句。
“马场裏有老师傅们负责照顾马匹,你知晓得,我哪裏有时间面面俱到。”
这确实是实话,且不说他纵然是有时间前来,北地同临南相距何止千裏,他有心也是鞭长莫及。
云枝看他真如从前一般和煦,似乎有意是在培养自己忘掉阿兄,同他重新开始。这是个不错的兆头,至少现在来看,梁王对自己的相信和宽容叫云枝有了再次试探的勇气。
“我有些想阿爷阿娘了,”她方才还兴致勃勃,忽然便垂头丧气气来,“阿娘寻我不见,恐怕会伤心得直哭。”
“这也并非难事,”他仿佛真有翻云覆雨的手段,“自你失踪那日,我便已经去信戚府,他们早知道你是同我一齐的。”
“你若实在想见,明日我便将师父与师娘接来,与你作伴可好?”
他竟然有这般能力,云枝一时竟只管张着大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若不是离开南淳前阿兄确实将大檔城收了回来,云枝几乎要以为梁王已经攻进禁中,取代官家做了天下之主。
“阿……兄,你真的能将我爷娘接来?”
她已经好久不曾唤他阿兄,说起这词便觉万分不适应,只是云枝生怕他会反悔,赶忙确认到。
“自然可以,若你想见旁人,便也一并寻来便好。”
这话倒叫云枝不敢轻易说要带谁来了。梁王恐怕真的有此能力,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运来虎山县。
若是进的来,出不去,到时阿爷阿娘又该如何。她便成了硬生生拖旁人下水之人了,云枝暂时不敢叫他们冒这个险。
“还是算了,既然阿兄已经叫爷娘知晓了我同你一起,见不见的,便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云枝自己也未曾想到过,还有一日会在梁王面前继续称他一句“阿兄”。
他退出自己生活已经太久,久到“阿兄”这词语已经有了特定的含义,只是独孤及信罢了
云枝当下心中所想,自然不敢告诉梁王。
同他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是极考验心性的,云枝全无信心,能叫梁王真的相信自己,只越发感觉如履薄冰,好似在野兽面前跳舞的小人,不知何时便会被一口吞了去。
说起野兽,云枝立马想到梁王形容的那只虎崽,不知这会儿养在哪裏。
“有些倦了,咱们去瞧瞧你说的那只虎崽可好?”
“好。”
梁王有些意外,云枝儿时柔柔弱弱,半点不像是会对野兽感兴趣的模样,如今肯主动同他交谈虎崽,确实同从前不大相同了。
云枝摸出他交给自己的那枚骨笛,“我若现在吹响此物,那虎崽可会直接出现在我眼前?”
“我那虎崽可非灵兽,不过会些小小把戏罢了,要它变戏法可不行。”
他也有心同云枝玩笑,“虎崽颇有灵性,你若见了一定喜欢。”
梁王知晓她喜欢一切机灵又美丽的小宠,他为她准备了可人意儿的猫儿,怕她怨怼自己不肯同猫儿亲近来解闷,便只说猫儿是梅染逮来陪她的。
云枝苦闷和辗转,他一直看在眼裏,急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