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姜娘子说都是自家人,
又非违纪违法,官府来了也奈何不了她,到时候只说是浣娘子生产前应允过这孩子她来养,
若是浣娘子反悔,
自然也可以回老宅一起来养。”
那人竹筒倒豆子一般,
将事情前前后后都吐露个遍,
恨不能再从犄角旮旯地方,
再搜索出一两个未吐露的内情。
“姜娘子生不出孩子,
这是姜府上人尽皆知的。”
洪四海便对着姜家哥嫂一人赏一记窝心脚。
原来是既惦记人家家产,
也惦记人家孩子!
此事总算查个清楚,只待送官法办。
武都王却被吵得耳朵疼,
他掏掏耳朵,
“秦国公方才为何不算上我武都王的人手,
小王亦是知情人。”
秦国公忍着腿脚不适,
面色难看的问他,
“五王意欲向外宣扬?”
“自然不是!”
武都王虽自己整日胡乱过着,可从未干过乱嚼舌根之事,何况事关娘子名声。
“小王,
小王的娘子日后遇到这般情急之事,
小王必定半点不会置喙。如奉先生这般救命恩人,
小王必定塑金身至于庙中,
叫他受万世香火。”
云枝出门之时正听到武都王这般剖白。
武都王咳了一声,他是存心叫她听到。再说奉先生可是云娘子特地寻来的活菩萨,
自然是极好的。
她身上满是血污,大概只简单处理过,
脸色亦是白的吓人,秦国公赶忙上前扶她,
“你好不好?”
云枝神情恍惚,以为他在问孩子情况,两唇张了又阖,“孩子无事,救回来了。”
“我是问你。”
武都王见他二人这般急得跳脚,刚刚不过离得远了些,竟未能将人抢来自己怀裏,“云娘子好端端的,你莫碍手碍脚挡她的路。”
他却见她情形似乎很不对劲,将她往怀中强势一揽,“好了,我不问了,去歇歇吧。”
秦国公话音刚落,云枝便已经脱力晕死过去。
云枝朦胧之间似乎听到奉先生在低声说着什么,只是她身子实在疲惫,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越是想要醒来越是陷入无力挣扎的境地……
“产房混乱,世人皆说沾染血污恐怕冲撞,实则是因大面积的血污会使人晕眩,尤其小娘子这般年纪……”
“可会有什么不好?”
秦国公随着奉先生到一边去开方子,“晕眩之癥会不会长久出现?”
“这个不必担心,只是……”
奉先生琢磨了下,不知要不要告知眼前这高大的年轻人。
“先生但说无妨,我是娘子阿兄。”
“哦——”
武都王立刻前来拆臺,“你算哪门子的阿兄,戚大人早将你逐出师门了!”
秦国公盯他一眼,话中满是警告意味,“请武都王慎言。”
武都王翻个白眼,他如今还怕他不成?
奉先生瞧着两位贵人斗嘴颇为有趣,“我知二位都为云娘子打算,实则也只是我小小的担心罢了,娘子早早见了如此场面,心裏恐怕会留下阴影,并不利于今后生育。”
那厢云枝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靠坐起来声若蚊蝇道,“奉先生不必担心,娘子们具是要经这一遭,可少有人直面此般场景,也从未有人告知我怀孕生子如何惨烈。如今我见了,心中有数了,比之万事不明,糊裏糊涂疼死在产床上强万倍。”
奉先生瞧她面色也好看了些,朗声笑道,“我自认年过半百,还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令人惊诧的小娘子,同旁人的想法总归不同,却叫人不由觉得十分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