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人出了医舍大门,
刻意又压低了帽檐,街上行人来往匆匆,他加快脚步,
一会儿便隐入了人群之中。
洪四海带着人手蹲守在医舍对面小楼之上,
一个名唤石方的小将出声问道,
“都尉,
此人可要抓来拷问?”
洪四海冷脸制止,
“那便打草惊蛇了。咱们国公府如今被各方盯上,
这人纵然不是梁王人手,
总归不会是咱们自己人,派人先盯着便好。”
石方便又问道,
“那下一步咱们如何行事?”
“午后再去隔壁医舍一趟,
只说是良医给的方子起了效果,
叫他备好家伙什,
若有需要还会来寻他。”
石方便想着,
梁王的人若是一直关註国公府动向,今日也该露出马脚了,之后便布置人手照洪四海的吩咐去做。
洪四海再看了一眼远处,
那早已隐入人海的陌生之人,
心道,
“做的太过惹眼,
反倒像是故意。”
那良医听了秦国公府传话,一时又惊又喜。他之前不过是照着师父传下的医术手札试验一二,
不想竟真有效果,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棋高一着,
故去多年又助力徒弟一次。
他便收拾物件,备着国公府不定何时又要来接人。
秦国公府内。
独孤及信重新点了三支沈水香,
向神像前拜了拜,之后吩咐身边之人,“此药的效果凶猛,今日要下的药减半,人还得留着送回京裏去。”
那药吃下去不一会儿,榻上之人的敏癥果然又发作起来,只是今日脸上已经没法子细看,都叫她自己挠得大片溃烂了。
不过从那手臂上细嫩的皮肉足能瞧得出来,这是个金尊玉贵养出的小娘子,比着旁人立刻便能认出不同来。
当夜风平浪静,良医同昨日前来之时并无多少分别,带着个犟头犟脑的徒弟,满脸不耐烦的嘟囔,见了娘子那一脸的溃烂之态更是惊吓连连,被良医几番呵斥赶了出去。
第二日送回了医舍去,两相都安然无事。
石方已经坐不住这冷板凳,有些心焦的不断在小楼张望,“良医每日要去国公府看诊,已经几日不在医舍出诊,眼见这白日裏连病人都瞧不见一个,那梁王是不是根本不曾註意咱们府上,竟半点动静都没有。”
洪四海只叫他耐心等着。
“洪都尉,咱们单守在这间医舍外面,有什么讲究不成?”
洪四海看他一眼,仿佛见到初出茅庐的自己,急躁不安,难成大事。
他也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国公爷请良医上门之前,早已经将几处医舍一一甄别过。此处距离咱们府上不远,良医医术颇有些声望,本就是上上之选。”
他伸手一指医舍的正南处,“正好此处有一热闹的吃食檔口,过路人能在此处歇脚,掌柜能南北胡侃,老于世故,要打听整个南淳府的事情,在此处都非难事。传递消息,自然也是极佳之处。”
石方想起第一日曾到医舍之中的陌生人,“怪不得第一日这医舍来人那样奇怪,一个外地的商客,打听完消息便南下走了,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原来国公爷一早便惦记着叫众人先传了消息出去,将事情铺垫起来。
石方只觉恍然大悟。
直到第四日,娘子病情却陡然恶化,国公府一下急迫起来,在南淳遍寻名医,甚至开出十金之价,若能治好娘子的病癥,成事之后另有封赏。
这一大手笔的事件,立刻引来十数南淳名医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