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命!”
邵庭眉头打出结来,在李思容退出帐篷后,打开收在衣襟裏的纸卷,又一次地读起来--
盼速归,于卿役歇时,结秦晋之好。二月七日申时,备礼于永霖安王府。
这个人在她的军队裏也有耳目吗?邵庭捏着纸卷,有些不敢置信。
竟然连这两日战事可能会告一段落都知道,甚至抓准了时间递信来。
盼速归……七日申时……那就是在三天后下午,备礼于安王府。他怕她又不当回事,竟然盖了皇帝印玺。这分明在用圣上旨意要挟。
三天后,按时间推算,除非奇袭成功后即刻起程,否则绝对赶不及。
永霖,永霖……她念着他的名字,方寸俏悄泛溢出一股陌生情怀。是什么呢?她分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知道的,那就是不能再放着他不管。
刺探军情、滥用军机管道递信,饶是堂堂安王,做这事也非常危险,万一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该怎么办?当朝那批文官可不是好对付的,还要让他别闹了,把她底下洩露消息的士兵供出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得好好纠正才行……
帐篷外,一队士兵呼喝跑过,紧张的氛围让她无法再多思考永霖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五个时辰后的夜袭,得揽足全部精神应付。
邵庭打开一个四方寸大的钿螺漆盒,把纸卷搁进去,抽出挂在帐粱下的弯月刀,虎虎生风舞起来。
“喝哈!”汗滴如豆布在额际,她一心一意想着刀式,反覆背诵静心口诀。
当夜,月亮升起,李思容点了精锐百人,发派兵器,分配好潜入、观守、烧粮、压阵的任务后,她一身黑色劲装,走到队伍跟前说话。
“马至新月坡后,先弃马而行,务必安静迅速,趁敌营众将在主营商讨军情时攻下后方守粮营地,一旦火起,敌营势必全力围剿,兄弟们脚程要快,先回到新月坡的赶紧燃炮,通知顾将军接应,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
她语调徐平,回应的声量倒是充沛蓬勃。这一趟去,不知又有多少兄弟回不来,她如同以往,再一次问道:“这边的都是邵家军吗?”
“是!”
“嗯,五十年前,邵庭的祖父与诸位的祖父,曾在此浴血奋战,现在轮到我们守护祖父、守护家乡的父母妻儿。请诸位同你们的祖父一样,活着回来,告诉将来的子孙,今天自己有多么英勇!”
“是!”
“这裏有家中独子,或已有儿女的吗?”
“禀将军,没有!”李思容抱拳回答。
邵庭淡淡瞅过眼前每一张面孔,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父执辈,她都要叫一声叔叔;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父执辈,救过她的祖父与爹爹、救过这个国家。而今,保家卫国的男儿们那满腔热血,奔腾得她都听见声音了。
她弯唇,对他们有信心。
“从现在起,不得出声,出发吧!”
众军颔首,以李思容为首,策马缓缓前行,至新月坡时弃马,依地形绕过沙丘底下,来到粮草帐篷。
嗤人是游牧一族,平常最重视粮草牲马,如采子回报的一般,派了重兵守卫。
邵庭数了数这一侧来去的小兵,共计一十八人,她先高举食指,挥往左右,第一队立即分成两组就埋伏位置,再比手势让第二组弓箭手往前,一切就绪后,她手往前一挥,一十八枝箭随着她手势方向飞出,命中敌军咽喉,中箭后还有力气要弄出声响求援的,被涌上的第一队人利落斩断头颅。
肃清敌军与泼油烧粮一并进行。随着李思容领着第一队人在最前头斩杀,嗤人士兵开始窜逃,粮草营烧起漫天红火时,嗤人军营的号角拔声响起。
邵庭在泼油走火后第一时间下令撤退,奔到离新月坡还有百来尺时回头照看,李思容与两个士兵垫后,被二十余个嗤人敌兵追击,远处甚至有马蹄声从敌营疾驰而来。
蓦地,一枝响箭射入李思容左腿。
邵庭提气掠奔,震惊于对方惊人的臂力与夜中视物的眼力。距离三十尺以上还能射中,最前头骑马的那个嗤人军人太可怕了!
“喝!”邵庭举刀振臂,恰好赶到,挥刀挡开那个嗤人军人再度投击向李思容的蛇矛。
“将军!”李思容压低嗓子痛喊,看见她抿唇又艰难的神色,危急中也只想着护卫她。“您快撤,千万不能栽在这裏!”
“不怕,小李快跑到新月坡了,顾将军那支军的马快,来得及救我们。”她持刀的右手发抖,让蛇矛劲力震的。
那家伙不能留,但是她也敌不过!她将思容护在身后,两人一边解决嗤人小兵,暗暗计算时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