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打招呼,眼睛还有点肿,瓮声瓮气地询问道:“我、我回来了,刚刚你说,是哪裏的数据不对?”
宣中岳头也不抬,极不耐烦地对他甩了甩手。
“什么意思?”
“回去,这儿不用你。”
“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耍我很好玩吗!”唐汀之大发雷霆,失去许帛章的痛苦占了上风,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找谁把许帛章给他还回来。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眼泪说着说着就向下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回来耽误了什么事!我车头都撞扁了!现在你又说不用我,不用我你打什么电话!”
他知道车祸和错过许帛章的事都赖不到宣中岳头上,可他就是觉得委屈,越是无能的人就越容易没由来地愤怒,吼完了坐在椅子上,胸膛起起伏伏,气成了一只青蛙。
宣中岳瞟他一眼,冷笑一声,没理他。
直到办公室的时钟“哒哒哒”地跑到了十点,对方才起身,揉了揉肩膀,看向早就偃旗息鼓的唐汀之。
“好,你现在告诉我,你耽误什么了。”
“我…”
“你耽误了总部每晚八点的数据校准,你耽误了你们外宣部本月的绩效考评,你耽误了你的上级和下级中任何一个想要向上走的希望。唐汀之,你回去吧,是我看错人了。我以为高中的时候你还知道上进,现在总不至于堕落到烂泥扶不上墻的地步…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宣中岳、宣中岳!”唐汀之急了,他光顾着生气,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层,跟在对方的身后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我们都是人,你也是人…我不该耍脾气让你一个人加班,你原谅我这次,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我一定随叫随到!你不说走,我绝对不走!行吗?”
宣中岳朝卫生间走,他也跟到卫生间。看着雪白的隔间门板,宣中岳终于开口:“今天我替你重新做的汇报文件,怎么算?”
“下次我替你做!”
对方讽刺地勾起嘴角。
“那、那我请你吃饭!”
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唇边,宣中岳讥诮地看着他:“刚刚好像骂我骂得很起劲?几年不见,舌头灵活了不少。”
唐汀之捂住嘴。
“去裏面。”那根指头调转了方向,指了指隔间门。
“我不要!”
“怎么?”没料到会被拒绝,有些不悦地扬起眉。
“我不想这样!”唐汀之连连后退,“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别、别把我当成以前那样…”
“哦,”宣中岳收回手,插进裤兜裏,偏着头审视他,“只给喜欢的人做?”
唐汀之点头。
“那就请我吃饭吧。”将视线从隔间处收回,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仿佛他刚刚所提的要求与请客吃饭也没什么两样。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走廊上的玻璃映照出的宣中岳的面孔,正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没有人会在原地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