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汀之把自己关在卫生间裏待了一会,用凉水冰了冰额头,才觉得没那么想吐。就算是现在,他也仍抱有一线希望:毕竟是许帛章灌他的酒,看他醉成那样,总不至于随便把他丢在那裏。
叫了份外卖,在酒店待到不得不退房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走出门去。手机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一半来自助理,一半来自宣中岳。最后是一条短信:“给你请了病假,今天别出现。”
趴在方向盘上觉得心寒,如果昨天真的不是许帛章,他该怎么办?
驱车前往许帛章所在的小区,捏着拳头找到门卫处,报了许帛章的名字。
“访客姓唐,对…”
隐约从对讲机中听到了许帛章懒洋洋的声音:“姓唐?那就让他进来吧,9区2栋。”
感激地对门卫道了一声谢,照着路牌去找,越靠近目的地,越是心如擂鼓。
门铃响了一分钟,许帛章才慢吞吞地从门后露出脸,侧着身,把门推开一条缝,通过这一线的余地,去打量唐汀之。
“怎么,钱包又忘带了?”
“许哥…”
许帛章“啧”了一声,把门拉开了些,以便唐汀之看见他做出的禁止的手势,“直接说你有何贵干吧。”
“昨天喝了酒,是你带我去酒店的吗?”提问的声音发颤,情不禁地朝前迈了半步,他知道自己这样说话不妥,如果许帛章否认,他就只能自取其辱,于是忍不住加了一句:“我醉成…那样…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我为什么要管你?你自己要喝的啊。怎么?”门拉得更开了些,许帛章从屋裏走出来,由上到下地扫了唐汀之一眼,眼睛一弯,讽刺地试探道:“又被人白玩了?”
“白玩”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用着一种刻意刺伤他的节奏有条不紊地玩味了一番。
他总是为他早早定下这样的结论。
爱宣中岳时是如此,爱他的时候是如此,现在落到一个没有姓名的陌生人手裏也还是如此。他轻贱的肉体作贱了自己仅存的珍贵的爱。
许帛章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歉意或是怜悯。
“你别那么看着我,根本不可能是我。”对方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腿上还裹着石膏。
唐汀之有些麻木地点点头,在视线彻底模糊之前再次开口,“那…我昨天…借了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