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帛章那出来,唐汀之一路直犯恶心。车也不想开,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员工公寓的方向走。
昨晚上不是许帛章…那有可能是其他他认识的人吗?
要到医院去做检查吗?
翻出通话列表,零点二十,和宣中岳有一段超过半小时的通话。
他跟他说什么了?
他怎么知道第二天要替他请病假?
捂住脑袋在雪地裏慢慢蹲下去,他出来得仓促,根本不敢留在许帛章那裏洗澡,几乎是刚刚恢覆了神志,就轻手轻脚地溜出门。不留情面的许帛章真的让他觉得很害怕,让他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打架的时候,那个血肉模糊的吻。
爱许帛章就是正确的了吗?
他不知道。
他说把欠他的都还了,可还是挨了打。他不想他们过得那么苦,他真的不想他们那么苦才离开他。从f校刚出来的时候,他脑子不清楚,什么都看不见,可看见了以后他还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那是一个完全错误的时机,可他不知道,不知道那居然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喝酒的时候他答应过,再也不爱他,所以这件事情无论是对是错,都该画上最终的句号。他把他丢下,强暴他、羞辱他,他不再是那个把他从深渊拉向光明中的许帛章。
想到这裏悲切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头顶上忽然落下一小块阴影。
抬头一看,是一把伞。
伞下的宣中岳板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最好是因为开不到医院的证明在这儿哭。”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雪地裏走了太久,连声音也变得冷冷的。
“昨天…昨天晚上…是你吗?”唐汀之哭得睁不开眼睛,热切地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是宣中岳,总比是别人要好一点。如果真是个陌生人,甚至不止一个陌生人,恐怕他真的会想去死。
宣中岳没有说话。
“我看、我看到你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是不是你来接我的呀…”抹了一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补充道。
雨伞降下来,宣中岳半蹲在雪地上和他对视。
“你主动靠过来的,现在跟我秋后算账恐怕并不合适。”
认了!他认了!
唐汀之终于松了一口气,脚一软,倒在雪地裏。
最终是被人扯着肩膀拖回了公寓。
临走时,宣中岳掏出市医院开出的诊断书和病假条,压在茶几的果盘下,并嘱咐道:“明天把这些带到公司,直接交到督查组。”
扭头又看了一眼他那副颓丧的样子,想了一会,干脆把东西塞进他的公文包,又把公文包放在入户的玄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