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播报一则寻人启事:唐汀之,男,十七…”
唐汀之看电视的时候,许帛章正在刷碗,本来还能一边刷,一边听一耳朵新闻,刷着刷着,却忽然听不到客厅裏的声音。
擦着手走出去瞧,看了电视屏幕一眼,几乎是跳着扑过去要抢下唐汀之手裏的遥控器。
晚了,看完陈奉素对着镜头声泪俱下的哭诉后,唐汀之心裏最深沈浓烈的渴望终于爆发。可以说他爱宣中岳本来是为了爱陈奉素,一切的挣扎、努力、痛苦不过是为了得到来自母亲的认可与垂青。
现在陈奉素肯爱他,肯为了他不顾形象地在镜头面前落泪,他心裏这么多年最为干涸的一块情感的荒漠终于得到了慷慨的润泽。
他必须现在就去找她!
“去哪儿?!”许帛章在后头叫他,个高腿长,从厨房裏几步蹿出来就能把他抓住。他却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提上鞋就要往外头冲,嘴裏语无伦次地嘟囔着:“妈妈不抓我了,她不生气了,我回家!”
“回家?”他对许帛章指了指电视,屏幕裏正显示着陈奉素憔悴不堪的面容。
许帛章心一沈,把目光收回来,放到唐汀之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这儿不是你的家吗?”
“不是。”想也不想地摇摇头,“妈妈不在这儿。”
“那你还回来吗?”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许帛章的眼眶像是有些湿润。
“我不知道。”唐汀之懵懵懂懂地说。他跟许帛章在一起的日子,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他几乎还没有时间思考,许帛章这个人,对他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叫他哥,堂而皇之地接受着他的庇护,给他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更多的是凭借着一种直觉和本能。
他是喜欢我的,也许他能来救我。
然后人真的来了。后来的事情像漩涡一样,把他和许帛章一起拖下去。
不,不对,是他把许帛章拖下去。
这样是对的吗?
当他终于开始思考,答案却变得游移。许多沈下去的、被有意无意忽视掉的细节忽然在此刻悬浮而上。
“你他妈的怎么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没好?没好就不能走!”许帛章被他模棱两可的回答逼急了,把人半拖半拽地重新弄进屋,心裏和嘴裏一起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