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七十年代
程老三揣着明白当糊涂,
“村长，你们这是……？”
村长也不在意，笑着提起手上的东西,
裏面是一壶白酒和一块肉,
“老三媳妇，去把肉炒了,
我今天陪老三喝一杯。”
看村长的态度,
谁都明白这酒和肉是谁买的,
这个年头肉虽然不想前几年那样贵,
也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
酒也是很稀罕的东西。
赵美芬美滋滋的接过肉，她今天还说想买块肉给程芳芳补一补，现在就有肉送到她手边，这样一想，对知青的印象更好。
知青虽然不能回城，但是他是老师长得也比那些乡下汉子要俊的多，最主要的是人品好。
除了程芳芳嫁给他也要待在农村之外，赵美芬真的挑不出知青的任何毛病。
赵美芬一边炒菜一边琢磨,
程芳芳嫁到本村她还能有个照应,
要不然疼了十几年的闺女突然嫁到城裏,
她也适应不了。
这样一想赵美芬觉得知青真是一个好女婿,
于是忍不住在炒菜的时候多加了一点油。
农村家裏人口多，吃饭的时候都是分两张桌子吃饭，男人坐主桌,
女人带着孩子另开一桌，不过赵美芬向来带着程芳芳坐在主桌。
今晚家裏来客人，女人们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回屋裏吃饭。
赵美芬不仅把村长带来的肉给炒了，又做了一道鸡蛋焖子给男人当下酒菜。
女人孩子们闻着厨房的香味都在吧唧嘴，可是他们知道这些菜都落不进他们的嘴裏。
赵美芬把菜端到桌子上之后又把白珂也拉了过来，今天的主人公就是白珂，她怎么能不上桌呢。
再说也要让白珂和知青两人相看一下。
赵美芬做的鸡蛋焖子，她狠狠心打了五个鸡蛋，家裏的鸡蛋也不过十个，加上给白珂煮的红糖鸡蛋，家裏的鸡蛋所剩无几。
菜上桌之后程明建三个兄弟都吞了一下口水，他们都才吃了几口饭，现在正饿着呢。
村长看出几人的眼神变化，主动拿起筷子，笑着说：“吃吃吃，今天伙食这么丰盛，都快点吃，鸡蛋凉了就发腥了。”
“学凌，你也吃呀。”村长对知青说。
知青名叫顾学凌，为了给程家人留一个好印象，他并没有和他们抢菜吃，吃相看起来比较斯文。
白珂也乖乖的坐在一旁小口吃饭。
都吃到八分饱之后，村长和程老三才开始聊天，不过也没有说正题，毕竟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不好明面说，村长只是围绕着顾学凌说，不停地夸讚他。
白珂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没吃多少便放下碗筷，可惜赵美芬不让她下桌。看到顾学凌也放下碗筷后，赵美芬满脸笑意地说：“芳芳，你带顾老师在附近转一转，你们年纪相仿话题也多。”
白珂还是第一次经历相亲，感觉还挺有意思，不知道一会儿顾学凌会说些什么。
顾学凌有意娶白珂，自然不会婉拒，脸上带着几分红意站起身走到白珂附近。
白珂看着顾学凌脸上的红晕，真的很想笑，这个年代的人实在是太纯情了。
“顾老师，我陪你在附近转一转。”这些话都是表面话，这村子就这么大有什么好转的。
“嗯。”顾学凌想到白珂可能是他未来的妻子，心就怎么都静不下来，更别说刚才白珂的笑容特别好看，唇红齿白，看的他心都颤了一下。
在今晚之前，哪怕顾学凌在河裏救了程芳芳，但是他仍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思考之后决定娶她也不过是出于多方面考虑。
关于程芳芳，顾学凌是有听说过她的。虽然大妈们都在说她的闲话，可是年轻男青年却都很喜欢她，因为她不干活皮肤白嫩身材丰腴，比那些皮肤蜡黄身材干瘪的女同志好看多了，经常有男青年讨论程芳芳。
只可惜程芳芳眼界高，从来不搭理同村的男青年，就连顾学凌她都没有正眼看过。
两人并排走出程家，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是吃饭的时间，所以村子裏没有什么人在外面晃荡。
“顾老师，我知道你今天的来意，所以我就直接明说了，”白珂琢磨了很久顾学凌的脾气，只可惜程芳芳婚前不了解他，婚后也没有想过去了解他，所以她只能冒险选了一种大胆的方式，“你要是因为上午的事想要负责，那大可不必，现在不是旧社会，那些嘴碎的人便让他们说去吧，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顾学凌抬眼瞧了白珂一眼，这几句话完全符合新时代女性的想法，和他所听说的程芳芳的性格完全不同。
看着白珂明亮干凈的眼眸，顾学凌总觉得眼前的人不应该是外面所说的那种人。
这种事被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顾学凌难免脸上泛红，只是白珂为什么一点害羞的感觉都没有，难道她是没看上他，说这话是想要拒绝的意思？
想到这裏顾学凌微微抿起嘴唇，虽然他不是一个自恋的人，可是村内总是偷看他的姑娘不少，况且他家的条件好，哪怕他现在回不了城，他也觉得他自身的条件还不错，配得上白珂。
可是顾学凌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既然白珂没看上他，他也不能强硬的对人家负责。
于是顾学凌看向白珂认真的说：“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白珂：“……”她什么意思？
“我们回去吧，让村裏的人看到不好。”既然白珂没看上他，再让村内的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以后更加说不清楚，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的，但是女同志的名声更重要。
白珂：“……”
两人才出去几分钟就回来，村长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点吃惊，难道是白珂没看上顾学凌？
不止村长这样想，就连赵美芬也这样想，她知道自己闺女多么心高气傲，可是现在她的心已经被顾学凌捕获，尤其是听村长说了一下顾学凌城裏的家人们，那可不仅是普通人家，顾学凌他爸是当官的，以后有机会肯定会把他弄回去，不可能让他在农村呆一辈子。
赵美芬站出来打哈哈，“可能是芳芳累了，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而且身体不好……”
又说了几句话便带着程芳芳回到她的卧室，关紧房门之后说：“芳芳，你是不是没有看上顾老师？”
白珂低着头没有说话，说实话她也有些搞不明白状况，好像是顾学凌误会了她的意思。
“傻芳芳，妈妈跟你说，你别看顾老师只是一个下乡知青，村长说他爸可是县裏的干部，以后肯定会让他回城的，你别犯傻呀，这么好的男人一定要抓住。”
白珂点点头，她没犯傻，只是顾学凌有点犯傻。
本来村长和程老三还有赵美芬都说得很好，只要程芳芳同意就可以选日子订婚，谁也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回来。
过了一会儿村长便和顾学凌一起离开程家。
走出大门，村长问道：“学凌，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学凌有点闷闷不乐，虽然他对白珂没有感情，可是想到要结婚也是有些激动的，可是现在这些激动全都变成难为情，“程芳芳同志没看上我。”
村长：“……”虽然听说程芳芳心高气傲，可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在村长看来，村内的小伙子都不如顾学凌优秀。
“你是不是会错意思了？”村长和顾学凌的爸爸认识，所以一直很照顾顾学凌。
顾学凌犹豫了一下，最后把白珂对他说的那句话告诉了村长。
村长琢磨了一下，想起程芳芳的性格，他觉得对方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看顾学凌低落的样子好像对这姑娘有些在意，于是他昧着良心说：“没准是人家女同志希望你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才想和她处对象的，明天我再问问程老三，你放心吧。”
顾学凌不了解女同志，听到村长的话他觉得也很有可能是他误解了白珂的话，那么他后来的举动……
顾学凌简直无法回想他刚才做了什么。
村长看着顾学凌的样子大笑出声，明明他平时看起来很稳重，可是再稳重的青年遇到婚姻大事也都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
晚上睡觉，赵美芬和程老三躺在炕上还在琢磨这件事。
赵美芬说：“老头子，你说顾老师会不会因为咱们芳芳今天的态度生气？”
程老三摇摇头，这男女的婚事上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要是顾学凌这样就退缩生气了，那么他也不是一个良配。
“不过没想到顾老师的家底这么好，还好咱们芳芳命好，要不然这样好的女婿就是别人的了。”赵美芬美滋滋的想，他们家芳芳命就是好，出事也能化意外为惊喜。
“是啊，咱们芳芳命好，”程老三也在担心闺女的归宿，今天见顾学凌他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平日裏也听说很多人都喜欢他，但是他却从来没有传出和哪个姑娘有过瓜葛，“明天我再探探村长的想法，咱们睡觉吧。”
程芳芳的大嫂因为村长和顾学凌的上门逃过一劫，第二天早上便早早起来准备早饭，虽然事情被算是过去了，可是她知道爸妈心中还在生她的气。
想到程芳芳这个小姑子，她只希望无论男方是谁，快点嫁出去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时候爸妈想在再帮衬程芳芳也要看他们的心情。
程芳芳的二嫂起床后看到厨房的锅已经点了火，呵呵一笑，“大嫂，咱们算是快要熬出头了。”
二嫂是最想要分家的一个，可是架不住她男人耳根软，前脚答应的她好好的要和父母提分家，后脚就觉得他要是提分家就是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次数多了，二嫂想要分家的心思也冷了下来。
“二弟妹，你说什么呢，什么熬出头了。”大嫂揣着明白当糊涂，她可不敢再被任何人抓住小辫子了。
二嫂听到大嫂的话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两人默默地一起做起早饭。
吃完早饭家裏人都去上工，只有白珂和几个侄子侄女在家，她看到大侄女踩在凳子上刷碗，嘆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小姑。”大侄女程洪秀看到程芳芳之后有些紧张，她虽然年纪小，可是早熟，她知道在这个家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小姑程芳芳。
平时程芳芳不经常出房门，所以程洪秀和小姑的接触不多。
“我来和你一起刷碗吧。”白珂虽然不愿意干活，可是她不忍心让一个才十岁的人类小崽子干活。
程洪秀被程芳芳的话吓了一跳，平日裏小姑可是什么都不干的，昨天她没有帮小姑洗衣服害得小姑掉进河裏就已经很害怕了，今天她竟然说要一起刷碗……
“小姑，你歇着吧，碗马上就刷完了不用你帮我。”
程洪秀一边说一边快速刷碗，就怕白珂凑过来刷碗。
白珂抿了抿嘴唇，家人对她的印象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得了的。
白珂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卧室。
大哥程明建家有三个孩子，程洪秀是老大，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八岁一个七岁，一会儿他们要一起去上课。
二哥程明设家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孩，小侄女今年五岁，因为家裏没有大人看管着，便索性和其他孩子一起被送进了小学。
三哥程明祖家也有两个孩子，可是他和媳妇住在镇上偶尔才回来一次。
四哥程明国还没有结婚。
白珂把枕头底下的糖块拿了出来撰在手心裏，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后便推门走了出来。
“你们要去上学了吧？我送你们。”白珂笑的非常亲和。
几个孩子却都被白珂突然起来的亲昵给吓到了。
程洪秀小声说：“小姑，咱们家离学校不算远，你在家待着就可以，不用去送我们上学。”
白珂：“……”心累，想要当一个好姑姑怎么就那么难。
白珂打开手心，裏面是五块糖，糖纸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看的五个孩子都眼神发亮，不过他们都被教育的很好，哪怕特别想吃也不敢去白珂的手心裏抢，他们知道要是奶奶知道他们抢小姑的糖块，那肯定会被骂。
“这裏有五块糖，你们一人一块谁也不许抢别人的。”
其他四个孩子都把眼神看向程洪秀，程洪秀身为孩子裏的老大，是他们中管事的。
程洪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可是最后还是拒绝道：“小姑，糖块你留着自己吃吧。”
白珂觉得程洪秀真是一个好孩子，就是有点油盐不进，于是只能换个方向说：“我去送你们上学，顺便见一见顾老师。”
顾老师？程洪秀突然想起昨晚妈妈说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小姑如此反常的要送他们去上学。
“乖，糖就拿着吧，”白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快点背书包，小心一会儿上课迟到。”
程洪秀听到后紧忙对四个弟妹说：“快点收拾东西，别让小姑等着你们！”
白珂：“……”心累！
孩子们不到一分钟便再次出现在门口，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破布书包，上面有很多补丁，不过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是期待的神色。
白珂心裏有些难受，把手心裏的糖挨个分给他们后便朝外面走去。
她本来打算通过孩子们来改善和哥嫂的关系，可是现在是真的心疼这些孩子，然而她没有钱。
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让妖神白珂很不开心。
于是这份不开心转到了凌霄玉的身上，谁让凌霄玉给她选了一个这样贫困的年代。
“你给我想个赚钱的办法。”白珂用通知的口吻告诉凌霄玉。
凌霄玉：“……”它命好苦。
白珂分给孩子们的糖块都没有人吃，都放在他们的书包裏，想要留着没事的时候慢慢吃。
走到学校门口碰到一位和顾学凌从一个地方过来的女知青，她同样也是小学的老师。
她一直对顾学凌有想法，只是暗示了几次也没有得到回应，昨天听到村内的大妈们传的那些八卦，她心中有些不快，没想到今天就在学校门口看到了程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