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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机械地重覆什么的时刻,就是死亡的时刻。[1]
掌握咒灵操术的他,虽然被归纳在式神使的分类上,但将降伏的咒灵收归己用的过程,可谓是相当之丑污,想必整个咒术界也鲜少有人知道咒灵的味道——那种擦试过呕吐物般的抹布的恶臭。
祓除,吸收,祓除,吸收。
味蕾受此影响在变得麻痹不堪,对食物的要求跟着逐渐降低,直到能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就可以,而如此机械的循环,终于在吸收七不思议后得来了终结。
时值还是在上高专第一年的冬季,那次出行任务的只有夏油杰和硝子两人,后者还未戒烟,烟屁股被叼在唇齿间,缕缕白烟从细火处飘渺而出,红光闪烁在昏暗晦涩的帐中世界,分外鲜明。
……有火种的话。
夏油杰倏忽侧头问道:
“家入同学,把打火机借我用下,可以吗”
“给。”
熊熊燃烧的靛蓝跳火转瞬便跃然于指尖的打火机上,如明亮在黑夜中的一点星尘,映出他微不可见的瞳仁色彩,如虹如岚。
这一举动同时也将不远处的咒灵吸引,像是寻到猎物的猛兽,肢体在地面上饥渴难耐地摩擦,发出琐碎嚓嚓的攀爬声响,奋力地涌动而来。
眼见双方间的距离越发靠近时,少年挥手把那劫火[2]高扬,溢彩流光。
——送行拍子木,发动。
“嘶!”
当点火装置被投掷到那只咒灵身上的瞬间,骇目惊心的物种当即便被引燃飞溅的火焰吞噬,惶然的嘶吼破裂在明星煌煌的火花中,直至被焚烧殆尽。
心疼自己打火机的硝子看着那一地灰烬残骸,问道:
“这是七不思议中的咒物”
“嗯。是只要目标身上有火种,就可以发动的送行拍子木。”
“……太耗费打火机了。”
目标诅咒被祓除后,帐开始从两人头顶处的中心点向四周缓缓消除,他们站在原地,等待着辅助监督赶来确定任务的完成。
夏油杰便展开聊了聊:
“不过也有发动条件更简单的咒物。”
“说来听听。”
他竖起手指示意,举出两个例子:
“送行提灯可以直接反弹咒术到对方身上,足洗邸的话,让目标听到声音就能瞬间发动攻击。”
既可以抢占先手主动出击,又可以在防御之余做出反击,简直像是开启了作弊器。
“还真好用啊,不愧是特级咒物,”硝子漫步走到垃圾箱附近,掐灭燃到尽头的香烟,回身看向夏油杰说道,
“恭喜,你无敌了。”
“嘛,和悟相比还差些。”
“那种天花板级别的bug就不要提了。”
咒灵操术的特点在于无上限吸收咒灵的多变与灵活性,以使得术师本人的招式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能够助他恐怖制胜的七不思议已经将此番目的得到实现。
在减少对咒灵降伏的操作后,他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从那——祓除,吸收,祓除,吸收——无限的循环中挣脱。
犹如不可救药的木坏山颓皆已在燎燎雄火中,洗濯了恶浊,重获了新生。
踩在萧条冷清的月光与横生的杂草上,夏油杰沿着那条荒芜的羊肠小道稳步而归。
与跟在身后的两个女孩,轻声说——
“离开这裏后,你们也会拥有崭新的人生,相信我。”
尽管已经将诅咒解决,却仍然还有被顽固不化的村民们指责为真凶的其他存在,与偏执的非术师群体去解释灵异事件的根源本就妄诞,毕竟他们早就将错误归结到了心中自认为的囚徒身上。
被领路的夏油杰隔着铁栏站在畏缩依偎的女孩们面前,透不进光的牢笼将她们封锁。
能察觉到其们身上有隐隐的咒力波动,看样子是刚刚觉醒不久的术师,还没有学会对生得术式与咒力的掌控。
也许就是辅助监督口中的术师家族的孩子。
他问:
“什么意思”
“她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
既然没有全然将发生过的罪恶统统归结在怪力乱神上面,那何必联系咒术师呢坚信是人为事件的话,去找警察不就好了。他又不能解决刑事案件,也不是夺人性命的刽子手。
同一时,耳边响起挚友五条悟的声音:说教无用,庸人只会甘愿长眠于自我理念。
发生在现实的愤怒宣洩,与存在于记忆的率性切磋,各执一方在拉扯着他。
夏油杰勉强地逼迫自己微笑,与村民说道:
“我会带走她们进行处置的,现在就动身离开。”
不想再久留。
保护所有非术师啊,这份一腔热血的孤勇未如在三年前才真正踏入咒术界的他所想的那般坚不可挡,层出不穷的矛盾在试图击垮,撕裂他,但万幸还好——
因为比起继续祓除诅咒的这项永无止境的方案,他早已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是被理论与这场探寻过程中的所见所闻而支撑的突破口。
余光洒在女孩们正暴露在外的赤脚上,额外补充说:
“麻烦给我两双拖鞋吧。”
走出不通人烟的冷落偏僻村子时,是在傍晚。
三人在郊外唯一营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中坐了整宿,期间还被交班的员工询问过是否需要帮助,夏油杰的视线扫过钟表与橱窗外的天空,徐徐起身挑选了同款的杯面与饭团,递去并说道:
“帮我加热就好。”
手掌揣进裤兜,心想着:还好总是被悟拉着买零食而养成了随身携带零钱的习惯。
硬币被放入收款用的托盘中,因碰撞而产生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