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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咒缚是超脱于咒术常理的畸形产物,但又同样被局限于有偿有失的等价交换的秩序牢笼。
与生俱来的强制性,为这种别无他选的束缚而平白增添了不少玄学或宿命论。
或是说,若这场似玩笑般的人生无论如何都能指引他遇到那抹靓丽的春色,甚尔倒是心甘情愿被其蛊心丧志的。
但在此时此刻,这都绝非是最重要的。
尽管没有咒力却也对与诅咒相关的信息极其敏锐。
清醒的瞬间大脑是空白的,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闯入过思绪中。
他讶然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将突然跻身在惠两旁的狗子们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
一家三口谁都没有就枕边灯光入睡的习惯,所以房间内是昏暗无亮的,因此甚尔只能凭借在适应漆黑的环境后的眼力,而隐约看到是一只通白,一只通黑的犬类式神,还整齐划一地朝上探起狗头,隐隐露有光泽的两双珍珠眼跟着望来。与此同时,其中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也在摇来甩去,拍打在柔软的被毯上,又轻轻地扫过他的手臂。
真的假的!
不是吧
“……唔”
只是落后几秒钟的功夫,樱也醒了。
先是因遭遇拥挤而向床沿的方向侧身翻滚半圈,懵怔地顶起满脑袋的问号,将惊诧的目光砸向鸠占鹊巢的式神们,至于原本该是睡在父母中间的惠,已然被两只体型约有三分之二床长的大型犬给环拱在内。
“”
“是惠的生得术式。”
悄然落脚到床下的甚尔,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樱的这一头,与后者解释时垂下指尖,掌心向内,然后就看到贴近这侧的式神把湿漉漉的鼻头凑近些,又嗅了嗅,紧接着将祂微微凹陷的额段蹭过来。
可以将这算作是友好向的认可与某些默许,于是甚尔转过手心向上掀番,指肚划开细长又松软的黑色犬毛,再顺着这只式神的口吻与下颌,拂过颈部,撩过立耳,最终落在头顶——来自古代神话且象征着“天玺瑞宝”中“足玉”
——的符文处。
“十种影法术的式神玉犬。”
他自认为自己这一生的好运已全部被透支在了两件事上,可在这一刻,他突兀地自问是否需要增加上限成为三件事。
似乎也不对。
这种事情,能算作是幸运吗
甚尔只觉得自己还未彻底地清醒过来,沈甸甸的头一直昏昏沈沈地无法细作思考。
床上挤得不成样子,除了不用休憩的式神们,也就只有某位没心没肺的式神使还在从然酣睡。只凭甚尔所知道的那些,比如在式神使召唤式神与役使其作战等方面上,皆是与想象力有关的,因此他估摸着是惠在白日裏和忍犬们玩得太投入,这才直接在梦中把狗子给捏出来了。
说是捏也不算怪吧。
与樱缓声说出自己的猜测,同时心底不太清楚这是否又是老天开的玩笑中的一环。
“我倒是有想过惠的天赋会让他觉醒相传术式中的某一种,但……”
但他所设想的选项中,从未曾包含过被喻为禅院最强术式的十种影法术。
“这算什么”
撤回抚摸玉犬的手,就势歪头去搂住樱的甚尔问道,他以似蜷缩示弱的姿势在收力,使两人的面颊紧紧相贴,让怀中的人能被传递与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脉搏的局促震动。
从忽然间的迷茫苏醒再到当下被甚尔置于胸口,不知其详的樱顺从地揽过对方的脖颈,感受其在初秋清爽的晚夜间却仍旧保持炽热的肌理,从堆塌在耳根的那撮发尾处一下又一下地爱抚。
但出口的话却是与舒徐的动作截然相反,她迫切地问:
“怎么了”
讥诮道:
“最是被人唾弃的天与咒缚的儿子所觉醒的术式,竟然是那些家伙眼中的至宝,可笑。”
“但惠惠确实是咱们的宝贝啊。”
“有偿有失的取舍代价可并不好。”
这是他数十年来的切身体会。
闻言之下,樱倏然松口气又随手心大地拍拍他:
“我还以为你是说要把小惠送去禅院家。办法总比困难多,要对小惠有信心。”
甚尔离开亲密无间的怀抱,目光中满是鄙弃地回覆她的前半句:
“春野家的孩子和禅院有什么关系。”
“哎呀。”
不否认在方才有瞬间脑补出封建世家的某些教条操作,在重新抱住他后,开启耍无赖的模式:
“这不是被你吓到了。”
还记得在两人最初挑明他禅院姓氏时,也发生过那么一出似是乌龙的对话,至于彼时攀在自己肩头的这位过分爱转动脑筋的人,偶尔也会有出人意表地想歪的时候。追其原因,到底是不是因为樱太过在乎,关照他人,所以才会出现此番现象的呢
但被那双眼睛一直註视着,绝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甚尔垂首:
“嗯,怪我。”
“玉犬把床都霸占了,咱俩现在怎么办”
“……等天亮”
“还有好久。”
“再聊下去惠可要被吵醒了。”
在春野惠的认知中,稀裏糊涂就成为他新手大礼包的两只玉犬,远没有大人们眼中的那么多覆杂的寓意,因此,养狗狗便只是单纯的养狗狗而已。
在家跑前追后的撒欢时,唯一要遵守的就是不许让祂们嗷嗷乱叫,惠表示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