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起的臂肘被随意地撑在门框处,犹如雄狮般梭巡自我领地的高大男人,大拇指指向身后,同时扯起他嘴角处的那道旧疤,启齿蹦出几个音节,命令道:
“干活。”
惠:
“……”
不喜欢看他粘着妈妈就直说,混蛋老爸!
生活不易,惠惠嘆气。
父母所能代表的,仅是视作为惠成长范围内最特殊的两个存在。
在春野家内部就任的身份独一无二,且两人各自在外界也都具有十分独特的代名词。譬如,某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天与暴君,同样没有咒力却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那位高专医师——这类称呼。
把非术师与术师的群体各自画成一个圈,那他的父母就是抱团站在这两个圈的交集间的唯二个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两个人是如此的特别。
那除此之外,伴随着惠的还有——术师,神明,忍者与这三者之外的普通人。
而在他绝大部分的时间中,其实都是生活在满是普通人的世界裏的。
进入学校班级的时候,书包才被惠从肩头拿下放到课桌的上面,就立刻被原本还在打扫教室卫生的前桌给眼尖地发现了,那人从讲臺处抱着扫把火速地蹿下来。
“砰——”地一下,有起码半截的身体都趴到了惠的书包上,将原本就没装什么教材的皮革包直接压出个凹陷来,但这位在平日裏素来爱吐槽他书包空旷的前桌君这次却浑不在意,还神秘兮兮地迫切问道:
“春野,昨天来给你开家长会的那位漂亮大姐姐,是你妈妈”
“嗯。”
惠拉开椅子坐下,同时回答。
“嘶——”
看着突然发出这道怪叫的前桌君,他有些奇怪:
“怎么了”
两人间的距离当即便又随着这声追问,而拉近了不少:
“你悄悄告诉我,你妈妈是不是哪位已退休的极道老大的女儿啊”他瞪大眼睛,扫把用单手拿住,而另一只手激动地指向自己的上庭眉心处,嗓音越说越大,
“我看到了,竟然会有人在这裏搞纹身,可真够帅气的!!今天好多人都在传这件事,还说你爸是接管这个极道组织的上门女婿,现任的老大。”
“”
“——!”
那是阴封印的位置吧!
低下头开始面目狰狞的惠:……这个极道梗,该不会这辈子都逃不掉了吧
他捂住脸,从指缝间挤出声音:
“除了我爸是婿入り这点没错外,其他都是假的。”
“真的假的!”
前桌还在锲而不舍地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而心如死灰的惠,表示拒绝发言。
他没想到拜托难得有空闲时间的春野樱来参加家长会,竟然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还有话说啊,这已经比几年前在幼儿园裏流传的版本更夸张了。
该死,他想不明白——!
时隔三年,堂堂极道少主,重出校园。
“……”
在无比漫长的这天终于迎来放学时,已彻底放弃与传闻进行殊死搏斗的惠:
“……”
双手攥住双肩包置于胸前的背带,规规矩矩穿着制服的男孩,正昂首与面前迈开大长腿而横跨在机车上的青年对视,死死凝视着对方那缕飘荡在空中的刘海。
他无声地端详了片刻用臂弯夹住头盔的夏油杰,只感觉哀莫大于心死。
尤其是从背后不时传来的一一两两的议论声。
夏油杰弯腰递来头盔,笑着打趣道:
“年级第一这么受欢迎的吗虽然讨论的内容和学习不太相关就是了。”
用力撑住座位,面不改色的惠利落地翻身坐到这位的身后,这才边调整着头盔下的调节带,边跟对方讲起这天他到底在学校裏被同层的学生们喊了多少次的“春野哥”。
说到最后,语气颇是哀怨:
“……你这副打扮来接我,岂不是帮我又坐实不少。”
一些既视感奔涌而来,当年是组织代号的“六眼”,现在则是真人现身的,实打实的“组织小弟”。
嗡嗡的引擎响动中,从前方传来夏油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原来是这样,那今后若是有其他组织的人来围堵我们春野哥,尽管呼叫小弟。”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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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惠」视角。
又是超出既定计划的一章,和下章同为发生在惠惠八岁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