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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女子会花见活动,照旧是由纪真组织起来的。
接到其的来电时,樱正在百货公司裏陪着被她逮出来的父子二人买衣服。
已经率先遭受一波试衣大赏折磨的惠,好似饱受摧残的花枝,正念头耷拉脑袋地坐在旁边软塌塌的矮脚沙发上,俊秀的小孩将双手托住下巴的两侧,毫无形象地将尚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捧做了金鱼样,鼓鼓的,而脚边还三三两两堆放着各种商标的购物袋。
樱噙着笑去伸手捏住惠的耳垂,就仿佛这样做便能给无精打采的后者註入能量般,随后便把铃声不绝的手机置于耳边。
语气是还在笑着的,她问:
“怎么了,纪真”
“月底那天赏樱,有时间吗”
“有的,”简单地应答下来后,樱立刻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笑容加深,眼神看向旁侧也在註视着她的惠,口中也在调侃道,
“这次可不要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了。”
“餵餵餵,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来”
纪真在短暂地跳脚后,一转气势,用上耐人寻味的腔调,反击道:
“没准这次我再给你看看,还能再看出来个小家伙。”
樱面不改色:
“那种可能性的概率为零,何况来自上天的恩惠可是很罕见的。”
“……你现在真的变了小樱,当年在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那可是整个人都呆掉的模样,偶尔被実日子笑笑还会脸红呢。”
耳边是纪真痛心疾首的砰砰捶桌声,而眼前——
“叙旧的话留到花见的当天再继续吧。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好好,回见。”
灰色针织高领衫与休闲裤的着装,甚尔扯着挨挨挤挤迭在脖颈处的领口,从试衣间拉开帘子走出,而说得话更是和此前惠试衣服时是如出一辙的。
“变季后就穿不到的衣服。”
是明知结果会被反驳,也还是要努力地尝试来说服掌管钱包的樱。
果不其然,将挂断通话的手机握在掌中,樱起身走上前,亲自研究了下甚尔穿着这身衣服是否合身,接着也是用着在回答惠时的话,继续回道:
“不要小看关东地区的四月啊,只要下场雨可就是会瞬间降温的。”
“……”
甚尔看向一脸“明知故问的笨蛋老爸”表情的儿子,心想着这小子现在是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然后再回眸端详起面前已在物色要给他继续试穿什么衣服好的樱,其的容颜因百豪之术而免于岁月的沈淀,依旧是如初识般朝气蓬勃又美好韶秀,而蓬松的粉发散落肩头与身后,还有受到静电影响而微微浮空的迹象。
抵抗的意念被杜绝,他逆来顺受地再度走进试衣间。
乐于见到喜欢捉弄自己的甚尔吃瘪,同样又将“父慈子孝”的精神贯彻到底的惠,因此而打起不少精神。
他与重新坐回身边的樱问道:
“你们要生第二个孩子”
“……”
“咳!”被纪真戏谑都能保持泰然自若的樱,当下一窒,大惊失色地看着儿子,然后拍着胸脯反问道,
“怎么突然提这个,额……小惠喜欢弟弟妹妹”
“不清楚。只是稍微有听到一点,对话,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我会支持的。
“停!”
连忙捂住他的嘴。
樱边自我安慰着童言无忌,边低声切切地解释道:
“那只是纪真开的玩笑话,玩笑是不能当真的,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
被松开嘴,重获话语自由权的惠:
“我知道了。”
“我没想到人将三十,还会有被儿子提及二胎的经历,人生真是无法预料。”
“抱歉,妈妈。”
“欸——”将无奈悉数转化做了微笑,樱抬手戳了戳惠的脑门,
“跟我道歉干嘛,又没责怪你的意思。只有做错事的人才需要道歉。”
惠放空大脑,突然唤道:
“妈妈。”
“怎么啦”
“……我想问,这个社会真的能简单到‘只有做错事的人才需要道歉’吗”
分明在学校裏时,他帮助受欺负的同学反抗,也还是会被找家长,然后被对方的家长与年级主任要求向施暴者们说对不起。
她儿子的这个思维有够发散。虽然心中还是会感慨,但樱也早已习惯春野惠总是思虑过多的性格,在匆匆联想了下近来发生的事情后,说道——
“还在想上学期的事”
点头。
“小惠有后悔自己出手打架的决定吗”
摇头。
“那就足够了。”
继续说:
“比起去成为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的那份群体中的一员,妈妈确实也会更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是非观与站出来的勇气。很帅气的,对吧”
被当作小孩哄的惠,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妈妈,我已经过了追求帅气的年纪了。”
樱笑而不语。
而不知何时就已来到两人面前的甚尔,则不会好心眼地给惠留什么余地。
只是用手揉起身前这十年如一日的海胆头,拆臺道:
“和你姐她们出门会偷偷买单的小鬼。”
惠恼火道:
“津美纪怎么连这都跟你说。”
“——还有这才不是耍帅。”
“我没说你在耍帅吧,急什么。”
“混蛋老爸!”
十种影法术真是个好东西啊。
坐在桌前的樱这般感嘆。
买下的衣物包装袋,有大半都收进了惠的影子中,其余的被甚尔拎在手中,此时皆以放在连成一排的座位裏侧,惠坐在父母的对面,挨着那些购物袋。
他在坦然地接受自己沦落为父母眼中的移动行李箱的事实。
一家人落座后,开始齐齐刷刷地褪下裹在外面的外套或薄款大衣。
“小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