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平生最喜爱也是最擅长做的食物,有两个,盐烧秋刀鱼和味噌汁茄子,都是每次来做客就要面对的东西,甚至根本都用不着点单这道步骤。
樱小时候常跟佐助和鸣人过来吃饭,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很好奇卡卡西面罩下的模样究竟长什么样,至于来做客的频率,大概是要把上述那两道料理吃到吐的程度。
甚尔为她夹起茄子块放在米饭上,听此还抬起眼睛,瞥去看早就摘下黑色面罩坐在他们对面神色泰然的男人。
他觉得挺有趣的,与樱说道:
“看来求知欲是从小就有的。”
“你就不会好奇吗”
“还好。”
“卡卡西老师当时的心态就和你现在一样,甚尔。”
“……怎样”
放下指尖的筷子,樱数落起在座的余下两人:
“坏心眼的一丘之貉。”
甚尔:
“……”
陈年往事被提及还要挨训的卡卡西,睁着无精打采的双眼。
他说道:
“童年与青春那么值得被记忆的时刻,当然不能让你们过得太一帆风顺,只有这样才会有趣吧。”
“不,那只是你单纯的恶搞。”
女学生总是这么聪明,只能哑然失笑:
“我……老师的那些过往,小樱你们三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都是知道的。那个年代只有接连不断的战争,而战争只会带给人们无尽的痛苦与悲剧。”
“……所以带给人们灾难的家伙更不值得被原谅。”
樱接下那句话,并率先做出表态:
“当然,忍村存在的意义就是不让仇恨寄生。我会做到不去憎恶宇智波带土,但不会原谅他。”
“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啊。”
“是卡卡西老师说话太费劲,这件事在心裏憋了三天不会连觉都睡不着吧”樱呲牙笑道。
被拆穿后深感头大,卡卡西不自知地嘆气道:
“拜托给老师留点面子。”
“那还有其他事情吗趁现在一起说。”
“在带土赎罪的这期间,我会跟着上路的。”
不解道:
“为什么”
他慢慢地说:
“因为我始终认为,当年琳的死亡是我的责任,而如果琳没有死……那带土也不会崩溃与受骗,九尾之乱就不会发生了。”
“那是大筒木的意志的错误。”
卡卡西缓口气,笑了:
“所以为了杜绝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更要和带土去查看那些封印。”
这是他的选择。
樱在桌子下悄悄去攥住甚尔的手掌,用着力气。
面上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
“要什么时候离开村子”
“嘛,也许是明天吧。”
“……路上小心。”
“你和甚尔,还有小惠也是。”
“啰嗦,混蛋老师。”
睡着,醒来,睡着,醒来。
再一次的醒来后,透过窗外的灯光,甚尔侧着脸去看放在床头柜的电子表,同时一眼看到堆在旁边的忍者样和九尾样的玩偶,那是佐助和鸣人在前阵子得到消息后,就立即赶来现代探望樱时送来的礼物,说是送给小惠的。
眼见樱的肚子在一日日的胀起,有时他在厨房做饭时,还会猛然听到外屋传来的惊呼,然后就能看到盘着头发的女子急匆匆地跑到他身边。
脸蛋呈现出微微的驼色,亮闪闪地看过来,一把抓住甚尔的手就要向腰间摸去。
“!”
他会被吓到,想要收回的手却仍在被紧紧地握着。
为了不让他逃走,樱就会急切地喊道:
“别躲别躲,你快来摸摸看,在动呢!”
这时,才会在两人都屏息的氛围中,缓慢地去触摸有一点点鼓起的地方。
那短暂的呼吸间仿佛能将时间的流淌都变慢,直到——
樱嗅嗅鼻尖道:
“老公,好像菜糊了。”
“……”
“……!!”
与他的敏感截然相反,樱在日益变得贪睡。
甚至会在与五条悟还通着电话时,就稀裏糊涂地睡着,留得对面跳脚似的干着急,然后等买菜的甚尔回到家时,就见一只横空出现的小白猫蹲在他家的门口,然后一跃而起,紧张巴拉地指责他怎么对樱丝毫不上心,再不回来他就要用术式把家门给崩开了。
俩人急不可耐地打开房门,结果只看到安然熟睡在沙发上的女子。
像这般虚惊一场的大场面和小场面,在一时间就把他们的生活给填充得满当当的。
直到被翘首以盼的2003年12月22日到来的。
在那天,春野家迎来了小惠。
孩子很给力,如期而至地诞生于早已定下的预产期,而那天恰巧也是年历上的冬至。
春野惠的悄然来临,始于早春的樱期,终于年末的冬至。
樱抱着酣睡的小团子,很高兴:
“这下妈妈和爸爸的名字,就都有了呢。”
“——小惠可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哎呀,”她倏然地怔住后,选择整改措辞重新说,
“应该是,会靠自己来抓住机会的孩子。”
准父亲的头衔沈甸甸的,如今可算挂足了月份,终于能够划去“预备”的字眼。
甚尔在医院上下忙前忙后地办理手续,属于小惠的出生届,医疗证和儿童补助金还要逐一申请。
养孩子好麻烦。
不过才踏出最初的第一步而已,甚尔就已经止不住要发牢骚了。他想樱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像爱这种感情确实有在被行为的持续而不断削弱着。
但当面对樱的时候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为什么
他手裏捏着一堆手续单推门走进病房,鼻腔已熟悉这裏的消毒水的气味,很是自然地垂着脑袋跟着脚步走,在为拯救自己的这份经不起推敲的父爱而进行久违地沈思。
但思考并不会妨碍他的五感,因此樱凝缩着喜悦的声音有真切地钻进耳朵。
“语言或许不能表达全部,所以只能将我们的心情与祝愿都包含进小惠的名字中,而名字就像是爸爸和妈妈,会永远保护,陪伴着你。”
闻言,甚尔微楞,同时放弃再去忖量任何。
也许他的爱是有限的,又是微不足道,但只要有眼前的这个人在,那就会在无时无刻都变作成无限的。
他稳步走上前,坐到病床一侧的矮椅上,低头去看名为春野惠的小子。
襁褓裏的幼儿并没有听到樱的话,或者说就算听到也不会理解那些叽裏呱啦的声音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他还很小,什么都还不懂。
头顶绒绒细小的胎毛似乎是黑色的,跟他的一样,而偶尔清醒时会频频向四周探头眨眼,有纤长的睫毛与绿眼珠,这跟樱又是如此相像。
凝望着的甚尔感觉自己一夕间仿佛回到了五月,窗外是摇摇晃晃的树影与盎然的光熙,他跟樱并肩坐在忍界的家中,面朝着扇小镜子玩所谓的拼图游戏,彼时不曾想象得出的模样皆已被眼前具体的轮廓所覆盖——
“甚尔。”
望着小惠出神的甚尔被樱唤醒,他瞬目看去。
只见出现在视线内的,是两对如出一辙的同色玻璃珠,正在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看。
樱短促地笑道:
“小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