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钦手搭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许鱼初的身影。
他还想着能和她坐一起呢。
早知道就吃完饭再去采访了。
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就听见冯竞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怎么时钦看起来不太想坐武导旁边的样子?”
时钦动作一顿,抬眼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冯竞眉头微微挑起,暗含挑衅。
时钦扯了下唇,姿态随意地坐下,他随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不在乎大家的目光,悠悠点头,“是有点不太愿意。”
说完,有些抱怨带着无奈道:“和武导刚合作两三月,几乎天天见,最后那几天武导天天训我,都快让我有点自我怀疑了。”
武振大笑几声,提起这事也忍不住说道几句:“那你怕我是应该的……最后那几场你状态确实不好,不骂你你怎么清醒。”
他一边像个严父笑骂几句,一边又隐含一些小骄傲和众人吐槽:“没合作之前,一直听说时钦演技如何如何,本来前期合作我觉得他发挥的也不错,有几个剧情点反而自由发挥得有种点睛之笔的惊艷。
“谁知道,这家伙都快杀青了,突然状态接不上,也不知道傻笑个什么劲儿,你们说该不该骂?”
他笑得胸腔震震:“他怕坐我旁边,看来是之前训到位了。”
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感情戏确实处理挺青涩的,好在这部剧前期也是青涩,以后多多加油。”说完,突然莫名地提了一句:“是吧。初初。”
许鱼初突然被cue,心跳了一下,抬头去看时钦,和他猝不及防地对视,两个人仿佛被电到一眼般,快速移开视线。
心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冯竞坐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笑意,看到许鱼初和时钦的互动,眼睛微微瞇起,垂眸之后,笑得灿烂地起身,要给许鱼初的酒杯裏倒酒。
时钦下意识地阻止:“她不能喝酒。”
话一出,除了武振,所有人都望向时钦。
冯竞笑得温柔,状似不知情,后知后觉对许鱼初一脸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喝酒。”
许鱼初看着大家惊诧又八卦的目光,笑道:“之前我们去南云市拍戏,结果水土不服发烧好几天,都有点耽误拍摄进度了,所以当时剧组的人都知道,可能印象比较深刻。”
又补了一句:“每次去外地,饮食都会註意一些。”
冯竞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呢。我说时钦怎么还知道你的忌口,刚刚还诧异了下。”
“也多亏时钦提醒,不然剩下两天你要是生病,那我肯定会自责心疼的。”
成纲直接被冯竞这话尬得疯狂咳嗽——在时钦雷点蹦哒的男人。
时钦眉头蓦地皱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冯竞,不爽地顶了下腮。
这人,怎么看,怎么这么欠揍。
突然,他笑了下,端坐身体,准备吃饭,“少现点殷勤就不会自责了。”
冯竞一副温和又理所当然地表情:“见面第一天就说了,初初很合我的眼缘,还蛮想和她做朋友的。”
顿了下。
又抬眸,视线直直地盯着时钦,“你让我少献殷勤,是不是你也想和她做朋友?”
‘做朋友’三个字音被咬的很意味深长,有了不动声色的暗指。
时钦立刻抬头,直接和冯竞对视,乌沈沈的眼睛犀利冷傲,好一会,他才稍稍抬眉,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
“我不需要这种低劣的手法,就已经和她是朋友了。”他的‘朋友’同样是重音。
说完他无辜地冲武振导演说笑道:“是吧武导?你还别说拍戏这段时间,确实让我结识了不少好朋友。”
武振应道:“哦哦哦,是啊。初初和我们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剧组当时氛围确实不错。”
主持人察觉到着暗暗针锋相对较劲的氛围,立马出来打圆场,“来来来,大家先吃饭!饭都要凉凉。”
冯竞又看了时钦一眼,才垂眸看着面前的菜品,唇角弧度稍稍扬起,眸光又不自觉落到面前的许鱼初身上。
其实她还真的蛮合自己喜好的。
可惜了。
成纲这顿饭只觉得吃得火药味很重,他就坐在时钦旁边,时钦有什么小动作反应他看的一清二楚,尤其这个气压很低,他饭没吃两口就被时钦时不时瞥过来看许鱼初的眼神整的很困扰。
他是知情人知道时钦看的是许鱼初,但剪辑不知道怎么搞事,别在镜头前剪成时钦一顿饭都要看自己n次。
而且他还怀疑,也就是今天是分餐而食,真不分餐,时钦和冯竞能因为给许鱼初夹菜而打起来。
别说,这么想,还挺期待的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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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完吃饭,大家酒足饭饱后坐在沙发上闲聊,音乐鬼才作曲家兴致来了还会给打击谈谈曲。
窗外小雪簌簌而落,客厅大大的落地窗旁有一个覆古的欧式壁炉,现在小火点着,雕塑家见着氛围着实太好,没忍住拿住几个杯子,和大家一起小酌几杯。
意境如此,颇有种“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的氛围。
许鱼初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家,时不时朝时钦不自觉唇角上翘。
时钦就坐在许鱼初旁边,小动作一直时不时瞄向许鱼初,甚至许鱼初和其他人说笑的时候,他眼神就痴痴地盯着她。
成纲在一旁看得实在无语,也不知道时钦是不是第一次上综艺,不了解室内很多固定机位的跟拍镜头,就这么大刺剌剌地盯着许鱼初。
那个眼神尤其是太明显了。
他现在相信时钦之前否认绯闻恋情的声明了,就他现在这表现,还和他前女友“国民女神”游刃有余发展恋情?
成纲只想哼笑一声,他自己高中恋爱时都比时钦现在的表现老练。
百分百确定时钦这是第一次恋爱。
看着他不自觉挪到许鱼初身边,胳膊搭在沙发背后,想要从后面虚搭着许鱼初,成纲用腿碰了下时钦的大腿。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成纲眼神示意周围机位镜头,时钦看到后,慢慢收回动作,表情也逐渐冷冽起来,一扫刚刚看许鱼初的痴汉笑。
看他面对许鱼初时的双标表现,成纲手背轻轻擦了下鼻尖。
居然,这么纯情?
和他这张酷拽的五官气质,反差好大。
尤其现在又一头银发,太像漫画裏的主人公了。
成纲又碰了下时钦的腿,他微微诧异,眼神询问成纲。
成纲慢慢凑过去,刚想打趣要不要分享点经验给他,就听见冯竞笑面虎扯了个新话题——
“光坐着聊天好像少点东西,不然玩点游戏吧?”·
主持人倒是很配合地接话,其他人在这个雪夜壁炉前小酌的氛围弄得颇有兴致。
想了一圈,定了一个通俗又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不过迭加飞花令的玩法,
《橘色季节》这一期几乎是大咖云集,时钦上节目更是把热度带到飞起,在场嘉宾和主持人都是名牌高校毕业,今晚这个场合玩起飞花令倒也不算太难为。
成纲一听就头疼,他虽然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但他艺术生,语文真的不好,怎么能和他们这群动不动就是top毕业的文化生比较。
第一轮飞花令下来,成纲是第一个接不上诗词的人。
第一轮输的是成纲,他不确定节目组所谓的“可控范围尺度”究竟是多可控,所以选择了真心话试试水。
他垮着脸要求大家不要问太过分的事情。
冯竞微微一笑,状似好奇道:“之前有传闻说,你和时钦私下不和,甚至还说你们私下动过手,请问是真的吗?”
说完他无辜地看向时钦:“我这个问题应该不太算过分吧?毕竟之前我也和时钦有过过往,蛮好奇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唔,率真(?)的态度。”
这拱火态度实在太明显了。
时钦扫了他一眼,无所谓道:“……随你。”
成纲连忙接话:“这个……我都不知道哪裏传的小道消息?我和时钦关系怎么样,刚刚应该都看到了吧?”
说着他抬起下巴,对着冯竞疯狂输出:“我们时哥长得帅,还有正义感,我很佩服他的。他要是真不喜欢某个人,一定是这个人品有问题!”
“还有,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替什么时哥解释一下哈。
“了解我和时哥过往的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不过都是我单方面的,时哥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后来真的认识时哥后,发现他虽然也确实冷淡了点,拽了点,但和八卦娱乐写的那种目中无人完全不一样。他很好的,我们关系也很好,请大家不要随便造谣了哈!”
说完成纲冲时钦伸出拳头,时钦看着他,扯了下唇,然后抬手,两人双拳轻轻一碰。
主持人情商很高地圆场:“是的,虽然今晚时钦来了不久,但能看出你和时钦关系不错。而且,我有幸近距离接触时钦,也觉得其实他蛮绅士风度的,刚刚还帮初初拿了毯子。大家对一个人了解不应该从传闻中。”
说完就cue了下一轮的飞花令。
一晚上的飞花令玩起来,成纲一直在输,他有些不乐意:“换个游戏吧,我算是这个游戏黑洞了。时哥初初京大不用说,武振导演的学识我也赶不上,主持人你还妙语连珠……我觉得不是一起玩游戏,而是你们七个玩我。”
大家哈哈大笑,换了个简单的叫7游戏。
换完之后,第一个中招的是许鱼初,大家对她很包容,问的也都是日常琐事,轮到冯竞时,他双眼默默地看着许鱼初,问她:“听说你是时钦的粉丝,你喜欢他多久了?”
这个问题,非常微妙。
不算得上过界,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时钦。
但她很难回答,因为很多人不知道她喜欢时钦,不仅是偶像意义的喜欢。
更不能说,她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他了。
许鱼初看了冯竞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时钦一眼。时钦心也提起,其实他也想知道,她喜欢自己多久了。
许鱼初粲然一笑,然后默默端起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我突然想喝酒了。”
这个举动有些意外,大家都诧异地看着许鱼初。
主持人很快圆场,进行下一场,下一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下一局输的是冯竞,大约是他当时故意停顿,似乎没有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故意中招。
他笑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真心话,然后对着许鱼初微微一笑,认真道:“我之前说喜欢许鱼初,这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