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上手机的瞬间,她看到了平臺推送的信息裏含有”时钦“两个字。
鬼使神差地,她重新打开手机,看到了那条推送信息——
#《橘色季节》精彩来袭!时钦自曝和编剧鱼贯而初的关系!#
#时钦居然先追的人?关于时钦恋爱的小心思,你想知道,全都有!#
许鱼初点进去了,是综艺《橘色季节》的时钦特辑预告片。
视频一开始,就是时钦坐在房间沙发上被节目组编导采访。
他黑衣银发地坐在那裏,灯光一打,眉眼间的意气风发和桀骜不呼之欲出,尤其眼神抬眸註视着镜头的时候,会有种他在专註看着你,令人心颤的错觉。
许鱼初看见他坐在那裏,抬眸垂眼之间都含着春意,看起来鲜活至极。和刚刚在病床上沈睡的时钦完全不一样。
至于在他开口的瞬间,许鱼初眼底就有了泪意。
采访的问题在后期越来越犀利,甚至直指他和自己的绯闻传言,但他答得非常……嚣张。
【最近关于你和同组编剧鱼贯而初的恋情你怎么看?】
时钦先是笑了下,很快清咳一声,坐直身体,又看了眼镜头,乌沈的眼睛带着笑意:「嗯,关于这个恋情我也关註到了。我和你们一样,用眼睛看的。」
编导:“……”
节目编导无语了下,不甘心地换了个角度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已经有网友磕你们的cp了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时钦又笑了下,他垂眸,然后手抵在唇边,「挺有眼光的,那个cp名不错,我还挺喜欢的。」
【那意思是,你也在磕自己和鱼贯而初的cp?】
时钦给了似是而非的答案:「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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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和看待鱼贯而初呢?】
这个问题,时钦说了很多,几乎是他所有采访裏最久的一段回答,几乎把许鱼初夸得绝无仅有,饶是许鱼初这个当事人,看到也哑然失笑。
太明显了,时钦。
他根本隐藏不了对一个人的爱意。
【之前说,会】
【已经杀青的《白色边线》,据说对你的感情状态产生了影响,可以谈谈你现在对”爱情“的看法吗?】
时钦坐直了身体,认真思索一番后,才缓缓开口:「确实对我影响很大。算是改变了我对爱情的理解吧。」
「我自己而言,不接爱情戏的原因,单纯因为自己理解不了那些缠绵悱恻的感情,所以演起来就很……不知道怎么入手,这次确实是个挑战,但也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受。」
「爱情确实很美好,它也值得很多人前赴后继,能成为几年前来人类歌颂的永恒主题,确实有它的魅力之处,这次电影拍摄,确实让我感受到了其中的美好。」
【那可以理解你在这个过程中,也跟着主角爱了女主角一边吗?】
这个问题似乎连时钦也没料想到,但他下意识地否认了。
【那你是如何感受到这种微妙美好的感受呢?】
时钦只回了四个字:「躬行实践。」
编导:【???】
但时钦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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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有喜欢的类型吗?】
「有。喜欢长发,卷发,大眼睛,然后笑起来很温柔,165左右。」
【这么具体啊?是已经出现了心动女生吗?】
「嗯。」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还需要继续努力的关系」——(时钦註:他还要努力让许鱼初更喜欢自己一点的关系)
【那如果你遇见喜欢的女孩子,你会主动出击吗?】
「当然。」
…
…
底下一堆评论:
「黑发,卷发,165,大眼睛,笑起来温柔。鱼贯而初: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码就好了。」
「家人们,时钦先喜欢人家,先追的人家!!」
「kswlkwslkswl」
「所以,预告片裏,时钦在客厅大半夜不睡觉对着手机唱歌,不会是唱给许鱼初的吧?没人告诉时钦恋爱这么浪漫,24孝男友啊!我还以为他是那种需要女生上赶着,自己爱答不理的,谁知道这么体贴啊!!」
「笑死,认识节目组工作人员,我之前听说,恋情曝光的时候,时钦非常刚,直接表示就算赔双倍违约金,也不同意节目播出去……而且直接连带着鱼贯而初的赔偿一起,合同都在走了,后面又同意了……搞不懂。」
「这有什么搞不懂的啊?没看明白这是护妻心切吗?那恋情爆发,不想女朋友陷入舆论焦点,肯定就赔钱违约啊……后面同意不是鱼贯而初暗恋时钦6年出来,大家一直在网暴吗?时钦自己录的节目,还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肯定想拿综艺内容扭转以印象保护女朋友啊?没看到节目预告一放,风向都偏向时钦主动追鱼贯而初,不提及她暗恋的心酸过往了?」
「这就是直男的小心思吗?kdl!为女朋友反正啥都豁出去了呗。」
…
…
许鱼初又看了预告片,他在客厅抱着吉他给自己唱歌,赛车上说他是自己永不过期的阿拉丁神灯,会替自己实现所有的愿望……他们在狭小昏暗的员工通道接吻,在滑雪场上,他说,自己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一幕幕在眼前滑过,许鱼初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
她慌乱地跑到紧急求生的楼梯走道裏,眼裏泪在开求生通道的大门时,直直地砸落下来。
光影随着门的关合,有着短暂的光亮,然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许鱼初蹲在楼梯道上,在这空无一人的楼梯口,闷声痛哭。
脑海裏不断闪过他们经历的事情,耳边却不断响起,今天医生对她说的话,“他左手从高处坠落,骨裂严重,以后都尽量避免做一些高强度的运动。”
许鱼初下意识地追问:“那赛车呢?”
他最喜欢的赛车呢。
他在赛场上如此意气风发光彩夺目,许鱼初甚至还记得就在昨天,他还在载着自己在赛车上,说要给自己圆梦。
“抱歉。”医生带着口罩,略带歉意:“这个我们不能保证,只能说看手术情况和后续覆建。不能保证和之前一样。”
许鱼初捂住蹲在地上,捂住嘴巴,但偶尔还是有哭腔洩露,她哭得无声压抑,却又撕心裂肺。
身体一颤一颤地隐藏在这黑暗裏。
在这小小的一角,无人知晓,有人哭得如此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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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钦突袭事故,还因为冯竞恶意拉人坠崖的消息不胫而走,联合警方对冯竞两次通报,以及有人目睹时钦被送往急救室,整个网络舆论都在声讨冯竞。
虽然时钦目前还在昏迷,但杜景一早就按照他的安排,和沈洛致一起将舆论焦点转移到冯竞犯罪事实上,关于恋情方面,也尽可能讨论他多一些。
以及不动声色地删掉那些诋毁许鱼初暗恋的帖子。
一时间,还真有些成效,大家都在讨论,冯竞到底还做过哪些腌臜事,以及,应该有什么罪罚。
冯竞的实际情况并不理想。
他从陡崖摔落,由于后仰着且拽着时钦,他先着地,帮时钦缓冲了一波冲击,然后滚落山下,导致他损伤严重。
左腿已经被截肢,右手也损伤严重,在医院抢救后,虽然基本可以保住性命,但失去所风光还落得如此狼狈下场,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已经远比死去更加痛苦。
更何况,他一旦出院,就需要面对数罪并罚的监狱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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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钦在icu观察一天后,转入普通病房。虽然他的意识在第二天已经清醒过来,但他本人却并不能及时反馈,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许鱼初更加耐心认真地照顾时钦,时西纭下班有空就会过来看看时钦。时钦的父母也回来了,在碰见许鱼初的第二天开始,时母就拉着许鱼初的手,和她没事话家常。
说说时钦小时候的事情,许鱼初觉得很有意思。
甚至时母隔天还专门带了相册过来,给许鱼初一张一张翻看从小到大的时钦,和她讲述那些照片当时的情景。
许鱼初的之间轻轻擦过照片上那个眉眼青涩的小小少年,目光柔和下来,想象着他的成长轨迹。
时妈妈说,“其实他就是话少,看着不好惹,所以显得凶,但他小时候很可爱,放学回家路上捡到一只小金鱼,非要养着。”
“我说,你养就要对它负责,不能随便放弃。”
“他什么也没说,就点头,闷声不吭地查了一堆养金鱼资料。他那时候才三年级吧,自己看了很多书研究。”
时母说到这,目光移到病床上躺着的时钦,笑了下:“还真让他养起来了。”
“但这种小市场的金鱼,活不了多久。没几个月小金鱼就死了,他当时可难过,饭都没吃,把自己闷房间一晚上。”
“半夜我醒来喝水,结果听见他在偷偷哭。他第二天把那个小金鱼就埋在花园裏的一棵树下,不开心的时候就到那待会。”
“好像从那天开始,他都不吃鱼肉的。”时母目光柔和,“所以说,他就是看起来凶凶的,很重感情的。”
“也是怪我和他爸爸。”时母垂眸,有些自责,“他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照顾他,又想着青春期有人陪伴比较好,就把他送舅舅那裏了……”
“有些东西,在他还没经历前,就看过太多不好的一面,那么,就很难产生期待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恋爱的原因。”
时钦在本应该少年怀春的年纪,因为窥见太多身边大人感情的阴暗面,从而打碎了他对爱情的期待。
所以,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好,即使进演艺圈,也演绎不来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
“所以,阿姨其实很谢谢你。”时母握着许鱼初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有些感慨,“谢谢你,改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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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昏迷期间,时钦做了全身的检查,在医生再三保证下,许鱼初和时钦家人才耐住急躁。在他昏迷不醒的几天,媒体和粉丝都很关註时钦的身体动向,甚至还有不少粉丝在医院门口蹲守。
杜景声明都发了好几个,见粉丝一直坚持,他无奈道:“时钦现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你们在这裏只会让他恢覆的更不好,也会增加医院负担。你们真为他着想,就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劝了好几番,热心粉丝才肯走。杜景立马给时钦转了个私密性好的医院休养。
平时和时钦往来关系好的,都来看望过时钦。番茄也打探过他们的情况,许鱼初安抚之后,自己也倚在走廊的墻面,轻轻嘆了口气。
脑海裏一直想着杜景和警察说的话:“见冯竞之前确实给我打电话了……为什么要去?冯竞说他不去的话,他女朋友有后续麻烦,他就去了……是是是,我们下次一定冲动,要配合警方行动。”
…
…
警察来找杜景做笔录的时候,许鱼初无意间听见了,她才知道,原来他去见冯竞只是因为害怕自己被找麻烦。
许鱼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半晌,她才缓和自己的情绪,调整表情后,重新进入病房。
三天后,时钦意识彻底清醒。听到时钦醒来的消息,许鱼初正在洗手间洗手,她激动,身上都是水花,还差点摔了一跤,面上看起来情绪起伏不大,但步子都慌的同手同脚起来。
在距离病床几步之遥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不敢上前。
窗前围了一圈人,医生做了检查确定没有大概后,其他的亲友都在关切地看着他。
时妈妈见时钦嘴巴一张一合,把耳朵覆过去,才听见他说的是什么。
然后转过身,找了一圈,在人群之外看到了许鱼初,她冲许鱼初招招手,周围的人自动给许鱼初让出位置。
许鱼初手指轻微动了下,她指尖还滴着水,走一步,水滴就坠下一滴。
她机械地走道时钦面前,见他睁开那双乌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好一会,他吃力地笑了下,有些干裂的唇角一张一合地叫她的名字。
许鱼初眼睛突然漫出泪意,眼泪直直滑落。
时钦却突然皱起眉头。他刚醒来,思维反应有些慢,好一会才开口:“……我是不是快死了?”
众人一脸茫然,许鱼初眼睛裏还挂着泪水。
“那为什么哭。”他气弱,说得吃力缓慢,但格外认真。
这话周围的人笑了起来,忙说,呸呸呸呸,你这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刚刚检查过。
许鱼初想要控制情绪,刚强迫自己笑起来,眼泪就直直砸下来,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克制又压抑。
时妈妈看到后,轻轻拍了拍许鱼初的后背,轻声道:“没事,都好起来了。”
在时妈妈的眼裏,这是许鱼初第一次哭。
时妈妈在时钦第一天住院就把眼睛都哭红了,楞是没见许鱼初掉一滴眼泪。时母权当许鱼初性格坚强,可在时钦醒来后,许鱼初反而坚强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