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璇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知更立刻警惕的往后移,幼璇衣袖裏掏出手绢递给知更,说道:“像个小臟猫一样,吃完饭也不擦擦嘴?”知更不敢接幼璇的手绢,用手抹了下嘴巴,又要拉被子盖住头,幼璇拿她没办法,心道也许对她太凶了些,毕竟现在她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两人都不说话,知更神经紧绷,不一小会儿又累得发困,刚想入睡,就听七儿在门外说道:“幼璇姐姐,我带了个医术很好的先生来,我见你屋裏还掌着灯,能让我进来么?”
幼璇暗道:“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沈声说道:“进来吧。”七儿推门而入,拉起幼璇的手,说道:“姐姐,我知道你担心这个小混蛋的伤势,睡不着,我特别找常年帮爹爹看病的先生来,给她看看脑子。”
知更听她提起自己,探出半个头,想听个究竟,不料被七儿捏住耳朵扯了出来,说道:“姐姐,你不知道,这小混蛋今天竟然偷看我洗澡,你说可气不可气。”知更忙澄清道:“我没有,我没……”
幼璇道:“这件事子车萱已经跟我说过了,只是一场误会,七儿大人大量不必跟一个傻子计较。”七儿微微一笑,说道:“解释清楚,我也知道是误会,还误伤了她心中特别过意不去,这不特意找了先生来给她看看,顺便看看她的脑袋能不能治好。”幼璇早看穿他们的心思,自己也想再确定一下知更是真傻还是假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先生要给知更把脉,知更在七儿手裏吃了苦头,这个先生又是七儿带来的,怕得东躲西闪,大叫道,“姐姐,救我,他们是个坏人,我脖子上的伤就是她划的。”幼璇拉住知更,说道:“不用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的,乖了,快坐下让先生看看。”知更被幼璇抓住,不敢放肆,乖乖的坐在幼璇的旁边。
先生一边虑胡须一边给知更把脉,知更也学者先生的样子,给幼璇把脉,顿时心惊胆颤,暗道:“幼璇脉搏为何时强时弱?难道堂影没有为幼璇洩去洩浊之气?待想深一层,应龙属水而幼璇走火入魔水火不相溶,在幼璇体内成对峙之势,不管撤离那一方的力量都会导致血脉爆裂而死,为今之计只能借助冰魄神珠方可治愈。”
先生把完脉叫知更把伸舌头伸出来,知更转过头对着幼璇,道:“伸舌……”话还没说完又害怕幼璇会打她,赶忙捂着嘴巴,幼璇见她滑稽的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知更痴痴的看着幼璇,说道:“姐姐,笑起来好好看,你该多笑笑。”幼璇立刻又冷下脸,向大夫问道:“她怎么样?”
大夫摇头又嘆气,说道:“唉……她的病情非常之严重,血脉堵塞,脑袋裏有血块……恐怕性命不保啊。”知更听着觉得好笑,幼璇却紧张的看着大夫,问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知更心弦一颤,她之所以会跑到七儿房间就是为了引出现在这一场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是幼璇的话却让她心痛,只听大夫说道:“让她跟我回医炉吧,我配好药材用三蒸法化解她体内淤血兴许能救。”
幼璇沈吟,暗道:“一个堂影还嫌不够,还要扣住知更来要挟我,真是狠毒,但知更留在我身边也不一定安全,只怪自己糊涂竟与鬼蜮的人合作,现在各方势力都想对付知更,把她藏起来未必是坏事,长长舒出一口气,说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七儿拉过幼璇的手,安慰道:“姐姐放心把她交给我,我决不会让她有闪失的。”幼璇点头,转身对着知更,问道:“你可愿跟着她去?”知更想了想,对着七儿问道:“你会打我么?不打我我就跟你走。”七儿见她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笑道:“我可不敢打你,伤了你姐姐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知更一听不打她,高兴的又蹦又跳,拽着七儿就要走,低声说道:“小姐姐,你不知道,她可凶了,动不动就打我,打得我浑身都疼,我时时刻刻的想着有神仙来救我就好了,嘿嘿,小姐姐,你真是活神仙……”幼璇看着知更的背影,百感交集。
七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知更和先生紧随其后,三人朝郊外走去。
知更一路走来留意周围事物,灯笼光芒之外黑压压的一片,好生恐怖,知更越走越害怕,哇的大哭起来,嚷着要回家。
七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再哭把你丢在着山上,让鬼怪抓去我可不管。”知更不敢再哭,三人转了几个弯,迎面看到一块山壁,路途已尽,七儿灭了灯笼,便看到一排花丛中出现一条荧光路,原来这条路上撒满了萤火粉,只有无星无月的黑夜才能看得到。
知更拉着七儿的衣角,弱弱的问道:“小姐姐,明明没有路怎么会出现路的呢?这是不是去黄泉的路呀?”七儿懒得跟她解释,冷哼一声,说道:“你跟不跟我去,不跟我去就留在这裏吧。”说着便钻进花丛。
过了花丛,七儿重新点燃灯笼,眼前是一条小径,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只见一条清溪旁结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花圃,种满了诸般花草,先生说道:“到了,这是我种药材的花圃。”
这时,屋中走出一名僮儿,叫道:“先生,你回来了。”
众人进屋,七儿一路上见知更如此胆小,想来定出不了什么岔子,给那先生交待了几句然后离开。
小僮给知更安排了住处,说道:“我要出去煎药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知更点点头,连鞋袜都没脱就跳到床上,蒙头睡觉,嘴裏叽叽咕咕的叨念着:“快快天亮,快快天亮。”小僮轻笑一声出去了。
待到三更时分,知更偷偷的跑了出来,走进茅屋,只见厅侧先生正在炼药,僮儿搧火煮药,满厅都是药草之气。知更从怀裏拿出先前暗中在花圃裏采的草药,用内劲让药物燃烧,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散发开来。
不一小会儿,老先生和那小僮便安然入睡,知更上前查看他们炼制何药,心中一惊,这药物竟然迷人心智之物,吃了这药物之人思觉全无只懂冲锋陷阵,但十二个时辰后就会暴毙身亡,想来是为了御前蹴踞而炼,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也死无对证。
知更去了穆府,越过高高的屋顶时闻道一股酒气,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夜会来?”黑暗中有人回答道:“你丫的,我等了你两天两夜了。”知更在屋顶坐下来,说道:“哎呀,谁叫你是我小姑呢,只有多担待了。”
此刻,只听到两个人声,却不见人影,原来两人都是黑衣黑斗篷,匿藏在黑夜裏自然不能看见。
采悠喝了一口酒,说道:“魏王要我御前蹴踞时杀了信陵君。”知更冷笑一声,说道:“信陵君想要借幼璇他们的手,在蹴鞠当日杀了魏王,届时不管胜利或落败,幼璇他们都难逃一死。”
采悠把酒葫芦递给知更,说道:“你打算怎么办。”知更痛饮一口酒,说道:“等信陵君先动手,你乘乱把幼璇引开,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采悠道:“你自己为何不把幼璇带走?你都清醒了,还要我假扮你?”
知更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在幼璇面前是个傻子,不能露出破绽,如果穿帮幼璇又会和我水火不溶。”采悠点了点头,说道:“算你还又些良知。”深吸了口气道:“这件事情过后我就带着若雪回北冥,你有什么打算?”
知更想了想,说道:“我连幼璇都牺牲了,灭门之仇不能就此作罢。”采悠道:“你又何必如此执着。”知更道:“此事过后,你也不能回北冥,我们去九黎找万年火龟,少了你只怕不行,而起若雪为了兮若也不会跟你回去,她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子,你只有以诚来打动她。”
采悠道:“好好对待幼璇,你若不是我侄女,如此糟蹋美人儿,我早就杀了你。”知更正色说道:“我查看过幼璇身体,只怕再这样下去活不过四十九天,所以你更不能走,只有你有能力保护我们周全。”
采悠轻‘嗯’了一声,说道:“看在幼璇的面子上我就再帮你一次。”知更把酒葫芦递回给采悠,问道:“碧树可有消息?”采悠一拍脑袋,说道:“差点忘了,我等了两个时辰,你若再不来我就又得给你擦屁股,碧树被一个丑女抓去了,约你今天三更到渡头一聚”知更大叫不好,说道:“那丑女一定是曲离,只怕碧树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八章
一百零八章江夜伏击
知更来到渡头,江面上大雾漫漫,对面江上隐约可见一座巨舫,星火斑斓,丝竹袅袅。
江边停着一条小渔舟,透出点点灯光,知更身体一轻,飘上渔舟,一老渔夫闻声喝道:“什么人?”知更道:“老丈人,可否送我到对岸巨舫。”从怀裏拿出一张金叶子递了过去。
老渔夫起初有些为难,但见到金子便高兴的点点头,老渔夫在艇尾轻轻摇橹,发出轻灵的水响,知更卓立船头,一双眼裏含着忧愁,她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雾愈来愈浓了,船桨有节奏地打进水裏,牵起一个个漩涡。
知更指着前面若现若隐的巨舫问道:“老丈人!那条船停在这裏多久了?”老渔夫脸上掠过一丝惊惧,说道:“那条船啊可邪门了,半夜裏经常听到一个女子幽怨的哭泣声,哭得撕心裂肺的,可悲惨了,唉……那船停靠在这裏也有好些日子了,好像是为了等人。”
知更问道:“等谁?”老渔夫嘆了一口气,说道:“客官你有所不知,那女子的哭声老朽听了也感到悲伤,今夜,那个挨千刀的终于出现了。”突然老渔夫长啸一声,翻掌袭来。
“蓬!”
一股旋劲,从老渔夫双手发出,剎那间波浪推展至丈高,从知更正面打来。
此刻,小舟已行至江心,江水异常端急,渔舟剧烈摇晃起来,再加上这老渔夫故意卷曲旋浪,更是凶险万分,知更却镇定自若。
老者双掌一拍即分,身形倏地加速,手撮成刀,朝知更两胁刺插。
“锵!”
血如意与知更一同历经生死,已经与知更血脉相连,有灵性般从知更背后跳出来,发出一声长啸化身为剑,抵挡攻击。
老渔夫产生的气旋风声,立即停止,老渔夫倒退回原位,衣衫满布破洞,脸上失去了早先的从容,隐见震骇的余痕。
知更嘆道:“西门楼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我不想杀人,滚吧!”老渔脸色数变,沈声说道:“既然我任务失败,茍延残喘有何用。”接着自刎而死,知更看着滚滚江水轻声一嘆,施展轻功向巨舫飘去。
知更轻落在甲板上,避开喧闹的厅堂,来到一船舱前,她并不立即进屋查探,躲在角落暗影裏。
屋内红烛摇晃,一阵衣衫和肉体摩擦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娇呼和男子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女子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喜欢和碧树做
爱,还是喜欢和我做
爱?”男子不答,又一阵喘息和娇啼,女子催道:“你快说呀!”男子带点无奈的语气说道:“你更好……”
话说了一半,忽地中断,“呀!”一声,女子的娇呼传来,这是欲罢不能的时刻。
知更听得冷汗直冒,只怕碧树已经被人糟蹋了,她心中暗自发誓定要替碧树讨回公道,但在这时不便贸然出手,希望能从他们话语中听出把碧树匿藏的地方才最是妥当。
室内最原始的动作在进行着,好一会才回覆风平浪静,女子柔媚地问道:“真的么,你看我浑身都是伤疤还比她漂亮么?”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比她漂亮不知道多少倍,更让我□□。”
女子一阵娇笑,非常得意,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后有知更你抢走我的女人,我定要让你身边的女人不得好死,哈哈……”语气一转,说道:“你干得好,我有样东西送你。”男子还来不及答话,忽地一声惨嘶,颤声道:“你干什么?”
女子娇媚不减道:“我爱你呀!所以送你归西。”男子气若柔丝,说道:“想不到你人丑心更丑。”话音中似带着无限的悔恨。女子目含凶光一掌击碎那男子的头颅道:“若非我这等模样,你何德何能可以享受我的身体,我要你死无全尸。”
女子徐徐站起,赤条条的身子,刚好暴露在烛光之中,确实奇丑无比。
女子冷声问道:“还不肯现身么?”知更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问道:“你的身体有何价值?”女子冷笑两声,她的反应也是极快,手中立时多了一长一短两柄利剑,剑尖蓝汪汪的光芒闪灭,似是淬了软骨粉和剧毒。
知更神情落寞,淡淡的说道:“曲离,冤有头债有主,你我恩怨何必殃及无辜。”曲离一阵娇笑,声音没有一点妩媚,没有□□的尴尬,说道:“看到没有,我满身疮痍是谁害得,即便把你挫骨扬灰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不只是她,你身边的每一个女人我都要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更杀机已起,沈声说道:“你赤条条的也好,人赤条条的来也该赤条条的去,而且我看你也是不想活了。”曲离的确有求死之心,自从她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