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会下昭追封穆伐为骁勇大将军,风光下葬。”又对着信陵君沈声说道:“穆伐已经为国殉身,无忌不得再多猜忌。”
穆长青感激涕零,说道:“谢大王恩典。”信陵君始料未及,正欲开口说话,又见有人来报:“启禀大王,我们抓到一个奸细,请大王发落。”
钟离暗道:“奸细?”只听魏王道:“押上来。”被押解上殿之人脸色苍白有若死人,双手反绑身后,脚系铁链,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宫庭卫士押到大殿之上,硬迫他跪在地上,还扯着他的头发,令他仰起了脸孔。
信陵君一脸诧异,叫道:“怎么是你?”魏王脸色一变,问道:“无忌认得此人?”信陵君道:“此人乃是赵国大夫,郭开。”郭开有气无力的叫道:“君上救我。”信陵君皱眉紧皱,问道:“你怎么会在此?”郭开愕然道:“不是君上召我来的么?”廉颇见郭开如此狼狈,大笑道:“郭开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郭开懊恼的说道:“廉颇将军,郭开事败自知今日必死无疑,只愿他日你若回国能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保我族人免受牵连。”廉颇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奸臣狗贼,死有余辜。”
郭开一惊,道:“将军何出此言,郭开定不会连累将军。”廉颇暴跳起来,说道:“你……你……我杀了你。”冲上前就给郭开一掌,郭开噗哧吐了一大口血,说道:“相国这是干什么,难道事情败露,要杀我灭口么?”
信陵君脸色数变,拉住廉颇低声说道:“你越暴躁就越中他的计。”晋方忙道:“启禀大王,看来此事非同寻常。”魏王道:“郭开,你若从实招来,寡人饶你不死。”
穆长青悲怆的说道:“请大王还我公道,信陵君血口喷人说我敌卖国,他信陵君留赵十年,臣不信他与此事没有任何干系!”
信陵君冷声说道:“穆长青,你此言是何意思?”穆长青道:“是何意思,大家心照不宣,只怕有人心有不甘,勾结赵国意图不轨,不仅污陷忠良更是意图对大王不利。”
信陵君愤然拂袖,说道:“西秦才狼虎豹之国,当年我窃符救赵也是为了魏国着想,赵国若是被灭,秦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魏国,我对大魏国赤胆忠心,由不得你诋毁诬蔑。”
晋方轻笑一声,说道:“信陵君对我大魏国之心,天下人岂是不知,否则,天下人也不会只知有信陵君,而不知有魏王了。太子增远质于秦国,大王进来又龙体欠安,难免有人会起了贼心。”
魏王本欲除掉信陵君,沈声说道:“众卿家休得再争,审问清楚郭开便知熟是熟非。”信陵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暗自嘆息,只怕大势已去。
魏王正襟危坐,说道:“郭开,你老实招来,寡人答应饶你一命。”晋方道:“郭大夫,你忠肝义胆,自然明白个中厉害,此事若不妥善解决,只怕会伤了魏赵两国的和气,若你是怕奸佞小人报覆,你尽管直言,有大王在此,任何人休得动你一根汗毛。”
郭开一言不发,晋方又道:“大人,识时务者无俊杰,何况他们弃你不顾,还欲致你与死地,你又何必姑息他们呢。”
郭开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扫过信陵君和廉颇,尖啸一声,说道:“我这条贱明死何足惜,我乃赵国之臣,这条性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为国尽忠,万死不辞。只是我心有不甘,同朝为臣,他日功成,廉颇这老匹夫就风风光光的回国做大将军大相国,而我就要背负罪名克死异乡,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众人大惊。
郭开继续说道:“信陵君窃符救赵救我赵国于为难之中,留于我赵国十年,我王赐他封地食邑千百亩,信陵君拒而不受,如此气节,怎叫人不佩服,但后来我才知道信陵君所图的岂是这点蝇头小利,乃是图魏国这块大肥肉。”
信陵君一怔,他心知魏王早有动自己之心,今日恐怕难逃一劫,但面对这样的指控不作声便是默认更让人遐想,于是跪地说道:“臣决无此心,请大王明鉴。”
郭开冷笑道:“你无此心,呵呵,你于魏王本是异母胞弟,你信陵君屡立战功却不得为王,心中忿忿已久,想借助我赵国力量夺回王位,于我们定下这苦肉计,先除掉穆家这块绊脚石,除掉魏王臂膀,再夺王位,钟离公子你说,他是否想要借今日蹴鞠之事图谋不轨?”
钟离傅睨了郭开一眼,说道:“启禀大王,信陵君的确是要我们乘着蹴鞠之时杀了穆伐,只因为我们的亲人在他手上,所以我们不得不投鼠忌器。”
廉颇闻言,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狗贱,瞎说什么,当日是你们陷害我,我才会被剥夺相国职位,逃亡魏国。”钟离傅怒道:“当日你邀请我们到你府上做客,却布下天罗地网来陷害我们。”
郭开冷笑两声,说道:“他们两个傻小子,崇拜廉颇这位大英雄,我们就利用这点,请君入瓮,哈哈,他们果然遭了道,以为那场戏是真的,我们又对外宣扬有人要对信陵君不利,他们也还真傻到相信了跑来助信陵君一臂之力,真是傻得可以。”
子车鸣横眉冷对,两个拳头捏得格格直响,事情是怎么样的,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个人颠倒黑白,虽然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但她却昧不着自己的良心,正待爆发,听到钟离傅暗中传音说道:“子车鸣冷静点,要报仇就要能忍气吞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子车鸣一咬牙,硬生生的把怨气往肚子裏咽,钟离傅见他拳头松懈了,才松了口气,看向郭开暗嘆:“知更啊,知更,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深深吸一口气又暗自嘲讽道:“钟离傅啊,钟离傅,你自己有在干些什么混帐事情。”
郭开大笑两声,吃力的站起来,指着廉颇说道:“他们两个固然是傻,可是当初若不是你鬼迷心窍想再立奇功,又怎么会受到魏无忌的怂恿助他谋反,英雄就你来当小人我来做,你明明知道穆伐与知更是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却要鱼目混珠,诬蔑穆家公子,你便有理由来投靠信陵君,帮助魏无忌铲除穆家,进而逼迫魏王让位,只可惜苍天有眼,使你们功亏于溃……”
廉颇生性骄横,哪能受得如此侮辱,气得暴跳如雷,一掌向郭开脑袋霹曲,说道:“你……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晋方跳出来接过这一掌,义愤填膺的说道:“想杀人灭口么,这裏是魏国由不得你撒野,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四个士兵涌上前把廉颇擒住,压迫他跪在大殿中央,廉颇看向信陵君叫道:“君上,你说话啊,我们不能平白被人诬陷啊。”信陵君颓然的摇了摇头,郭开言辞绰绰,钟离傅和子车鸣又倒戈相向,这一仗他已经输了。
廉颇见信陵君不言,突然嗷嗷大叫道:“你们这些馋臣不得好死,这个昏君,魏国灭亡之期不远矣。”晋方道:“来人,掌嘴。”两个士兵一左一又死死的扣住廉颇,另外两个士兵一个士兵扯住廉颇的头发,一个狠狠的抽打廉颇嘴巴,直到廉颇牙齿打掉,嘴巴打烂说不出话来才停止。
钟离傅心中不忍,但为求自保不得不出此下策,扑通一声跪拜在地,说道:“请大王明察,还我和子车鸣一个清白。”魏王不怒而威,说道:“你们钟离和子车家族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寡人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穆长青厉声叫道:“如今事情水落石出,魏无忌你还有什么话讲。”魏无忌自知百口莫辩,长啸一声,说道:“我魏无忌自命不凡,没想到今日却输得一败涂地,我无话可说。”
魏王深深嘆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无忌,你好生糊涂,你我本是同胞兄弟,增儿远质在秦国,不知有无命回来,我的身体又一日不如一日这王位迟早都是你的,你又何必如此。”颓然的扬了扬手,叫道:“来人,褫夺魏无忌顶戴官衔从此贬为庶民,把郭开和廉颇推出去斩了,至于钟离傅和子车鸣,你们也是被人蛊惑,每人廷杖一百敕……”
魏王话还未说完,郭开嚎叫道:“大王,我已经将事情和盘托出,大王答应放过我的,一国之君岂能言而无信。”魏王看向龙阳君,龙阳君对他点点头,于是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赵王给我送来这么大的礼,我们怎么能不还礼呢,把郭开和廉颇押解到赵国交给赵王吧,告诉赵王,这一笔账魏国一定会记得的。”
晋方伏地说道:“大王此举甚好,以来显示大王仁德,使天下归心,二来也给赵国一个警告,三来他们回赵国恐怕也难逃死劫,大王英明,吾王万岁。”穆长青也道:“吾王英明,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愿大王恩准。”
魏王道:“穆大夫有和请求,只管说来。”穆长青道:“谢大王,我儿为我大魏国抛头卢洒热血再所不辞,但唯独对毁容之事耿耿于怀,臣想请求大王把毁了吾儿容貌那个女子赐予吾儿陪葬。”
魏王按了按额头,说道:“准你所奏,寡人很累了,想回宫休息了。”众人跪叩,高唱道:“恭送大王。”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一二章
秋风如刀。
在将近魏国济水的一条大路上,一队魏兵手执刀枪,押着两辆囚车,冲风冒寒,向北而行。两辆囚车中分别监禁的是两个男子,一个是发色斑驳的老者,另一个是青年人。
临近济水,晚风带着水气扑来,赶了一天的路,饥寒交迫,狂风交加,老者抵住住饥饿和严寒,叫道:“饿……”这恶劣的环境加上老者的呻吟令囚车旁一名士兵恼了,伸腿在车上踢了一脚,喝道:“再叫,再叫!老子踢死你!我们的干粮都不够,还能给你。”老者哎哟惨叫两声不敢说话,用怨恨毒辣的眼神看着前面囚车裏的男子。
渐行渐远,水汽越来越重,领头的魏兵对着囚车队大吼了一声,说道:“快点,快点儿,在天黑前过了济水到了驿站就可有休息了。”众士兵应声,加快步伐。
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行致济水江畔,登上一艏渡船。
渡船不大,刚好够这队士兵跻身,两辆囚车置于甲板上,江风飕飕,年轻男子打了个喷嚏,两个士兵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躲进船舱。
待渡船到江心,突然一闻阵笑声,众士兵大吃一惊,齐声喝道:“什么人?”却更无半点声息。众人面面相觑,均想:“难道有鬼不成。”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拔出大刀,推开舱门,走上船头,见有一条小舟跟在船尾,小舟前面站着个白衣女子,摇舟的也是一个风姿妖娆的女子,边摇舟,边唱和:“爱兮爱兮,独喜寒雪,恨兮恨兮,恨爱难返,爱兮恨兮,交织难清……”
士兵感觉奇怪,正欲大叫,突然间,船篷窜起一条黑影,扑将下来,那个士兵大喝道:“是谁?”举大刀向那黑影砍去,但觉手腕一痛,已给人抓住,跟着后心酸麻,已给人点中了穴道,大刀脱手,人也给推进了船舱之中。
众人见那士兵给人推进舱来,后面站着一个黑衣女人,心中大惊,一个士兵尖叫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运囚队。”那黑衣女子神色冷峻,瞬间拔出长剑,寒光过处,惨叫连连。
一个士兵见情况不对,纵身跳了出去。那黑衣女子喝道:“哪裏走?”左掌急拍而出,眼见便将击到他背心,那个士兵左脚反踢,这一掌恰好击在他的足底,一股掌力反而推着他向前飞出,黑衣女子立马打出一道真气。
真气似箭,急射而前。但听得那人“啊”的一声长叫,坠落济水裏。
黑衣女子杀光船上魏兵,连划桨的船夫也没放过,她来到甲板上,看着那青年男子,眼中带着炙热的仇恨,冷声问道:“为什么?”男子收回眺望的目光,转头看着那黑衣女子,眼神中带着无奈。
晚风吹散浮云,冷月当空。
那女子再次冷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又来骗我。”江风迎面,轻拂掉那女子头上黑色的斗篷,一头白发随风飘扬。
男子依旧不轻闭上双眼,白发女子怒气攻心,一剑斩向那男子,就在剑气即将斩在男子头之时,一道白光形成盾牌抵挡住凌厉的剑气,真气波及开来,‘嘭……嘭……’几声巨响从丈高的水花中毅然站立着一个笑颜妍妍的女子。
此时小舟上的白衣女子飘然落到男子身边,为男子解开桎梏,说道:“你若死了,谁来补偿幼璇受到的伤害。”原来这男子就是知更,也就是知更易容后的郭开,而那白衣女子就是欧阳若雪,水柱上妖娆的女子自然是跟屁虫采悠。
知更怔了一下,突然长啸一声,如一道电光般向幼璇冲去。
距离迅速拉近。知更心中一动,左手大拇指上血红的玉扳指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怒吼的济水拍打着船身,溅起的水花在月光和红光下形成千万道的光影色线。
幼璇一手抓在‘殇魂’剑上,真气透体而入,船上的缰绳飞向冲来的知更,紧扎在知更的手足上,红光落尽,知更手中多了一把通体血色的长剑,而幼璇用真气控制的粗索粉未般碎。
知更剑尖颤震,发出嗤嗤尖啸,连江水拍打的声音也不能掩盖剑啸分毫。
幼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双脚轻踏甲板,缓缓升起,突然眼中神光爆现,殇魂剑倏地爆开,变成满天剑影,从上至下笼罩着知更,知更左手握拳,仰身朝天击出一拳。
她们这一对战威力之猛,即使江湖上成名剑客也忍不住胸口夺闷,想吐喷鲜血。
知更的拳风不断变化。啪喇!船桅不堪压力,朽木般被摧折,幼璇见势不对,凌空翻越躲开知更拳劲,殇魂剑由左腰眼处往后缩回,隐于后背。
待幼璇落定原本从左腰眼退回去的殇魂剑,倏然右腰眼处吐出来,此刻幼璇与知更相隔不到一尺,殇魂剑如迅猛的如青蛇一般,咬向知更的腰际,知更柳腰往左一折,右手血剑刺向幼璇右肩。
幼璇本就抱着和知更同归于尽之心,不躲闪也不变换剑招挡架,知更大惊心思速转,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血如意变成一条锁链缠上幼璇右手臂。
幼璇殇魂剑被知更打脱手的同时只听‘霍!’的一声,幼璇左掌结实的打在知更胸口。知更真气倒流,凝聚于胸前天突穴,天突穴乃阴维任脉之汇,任脉气血在此吸热后突行上天,知更把真气汇集于此抵御幼璇这一掌,本是凶险至极,但有不死凤凰护住心脉倒也化解得恰当好处。
真气交击处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涌泻,急劲狂旋,船上物品卷舞天上,遮盖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