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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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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虚疑道:“你确定是猫,不是别的?”幼璇点了点头,说道:“方才我们循着声音而去,看到一条黑猫一闪而过。”墨子虚问道:“你可知道它跑哪裏去了?”知更见墨子虚脸上惨白,忙问道:“母猫□□乃是平常之事,先生为何这样害怕?”

墨子虚嘆了一口气,说道:“若真是猫倒还好,只怕……咱们循着那黑猫的方向去看看,只希望是我太过多心。”

三人便循着那黑猫窜跑的方向追去,这荒郊野外理应有许多蛇虫鼠蚁,为何竟听不到任何声音,阴森森恐怖至极,三人心中更觉不妥,暗道:“莫非是拓跋驰在搞鬼?”

三人又往前行了一裏,忽地又微微听到母猫发情的声音,顺着声音而去,竟见一年轻男子怀裏抱着一只母猫,她身上已有数道抓痕,鲜血淋漓。

知更心念一动,血如意化作长弓,就要凝气射之,墨子虚连忙阻止。三人又行了一段路,母猫□□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声音也越来越大,当眼前大亮之时,竟到了营地。三人均被眼前景象震慑住,只见数以百计的母猫在营中流窜,数以百计的士兵如那年轻男子一般,怀裏抱着母猫。

知更暴跳如雷,正要发作,忽被一人捂住嘴巴,回头一看竟是子车萱,只听她说道:“你若想要你这数百名士兵变成怪物,你就开弓吧。”幼璇高兴道:“萱妹妹,你怎么在这裏?”

子车萱看着幼璇,心中既高兴又疑惑又心疼,问道:“幼璇姐姐,你的头发恢覆了,可是你的脸……”

幼璇微微一笑,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说说你吧,你怎么也在这裏?”子车萱瞥了知更一眼,心中一阵烦杂,说道:“姐姐可知此次魏军谁为主帅?”

幼璇美目一转,说道:“不用猜,肯定是你哥哥子车鸣。”子车萱点点头,说道:“自魏国一役后,哥哥性情大变,发誓非杀好哥……知更不可。”知更见她突然改口,知她因为子车鸣对自己心存芥蒂,并不放在心上,问道:“你方才为何阻止我射杀黑猫?”

子车萱道:“我军自从和齐军回合后,营内就频繁出现怪事,先是有士兵无端七孔流血而亡,然后半夜裏竟响起女子娇喘的声音,但军营内除了我绝无第二个女子,再后来我便听到婴儿蹄声,我便将此事禀告哥哥,哥哥和我搜遍军营,却未发现任何婴孩,但夜裏我仍能听见婴孩啼哭的声音,最后我竟在草丛裏发现一个士兵怀裏抱着一只黑猫,我也没太在意,只当他生□□猫。”

她嘆了一口气,又道:“谁知我刚一叫那士兵,那士兵立即向我扑来,我连忙躲开,可他竟如认不得我一般,再次向我扑来,我正要拔剑抵御,他却突然口喷鲜血,抽搐而死,我连忙去找哥哥,可当我领着哥哥回来的时候,那尸体竟不见了。”

知更忙问道:“尸体怎么会无端不见了,你确定那个士兵真的死了?”子车萱点头说道:“那士兵的确死了,只是尸体去哪裏了,我却不知道,我请求哥哥将此事查个明白,但哥哥只当我行军劳顿,出现幻觉,劝我好好休息,但我永远忘不了那士兵的一双眼睛,他眼睛裏充满了让人畏惧的黑,让人战栗,事情过了七天日,我竟发现那士兵奇迹般回来了。”

知更皱眉道:“失踪七天又回来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子车萱继续说道:“我一直暗中观察,并未发现他有何怪异,但黑猫事件却一再发生,然后越来越多的士兵让我看到就感觉害怕,特别是他们眼睛,若与他们的眼睛接触,就感觉绝望无比,仿佛掉进黑暗的深渊一样。”

幼璇看向知更说道:“难道是拓跋驰控制了猫做怪?”知更皱眉不语,朝着墨子虚问道:“先生你觉得呢?”墨子虚脸色暗淡,说道:“若之前没出现九婴,这事倒也简单,我只怕……”子车萱连忙问:“什么九婴?先生怕什么?”

墨子虚看向子车萱说道:“你可知那些人以何为食?”子车萱冷笑道:“我魏国虽没有秦国强大,但也不至于粮草不济。”墨子虚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若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得註意他们的饮食。”

子车萱口头虽应下,心中暗道:“他们怕是想借此打探我军军情,不能上当,但此事……总得查个究竟才好。”墨子虚见她疑神疑鬼的模样,嘱咐道:“老朽话已至此,怎么做姑娘自有主意,但我劝姑娘万事小心,若遇到麻烦可用长啸为号,两短三长,我们自会来接应。”

幼璇又与子车萱说了几句话,便随着知更、墨子虚回去了。

翌日清晨,知更便带着语儿装成大财主到市集上大量收购粮食和水,并将这些东西储存在高山上的茅屋裏。

直到酉时两人才回到营地,语儿忍不住问道:“主子,我们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我们军粮不足?”知更摇头说道:“只是早做准备,若估计没错,四国联军叫阵之日,便是发洪之时。”

语儿吃惊,忙又问道:“主子何出此言?”知更道:“据说三百年前,魏国大梁有一个农夫在都城附近听见婴儿啼哭,找到后发现却是一个蛇形妖怪。此后三天,黄河泛滥,淹没沿途八百五十多个城镇乡村。”

语儿担心的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妖怪,竟有这等本事!”知更正待开口,却听采悠说道:“此妖怪名为化蛇,背生双翼,人面豺身,行走如蛇,声如婴啼又像是泼妇骂街,虽很少开口,但若开口必招洪水。”

知更和语儿寻声望去,只见采悠右手拎着酒壶蹒跚而来。语儿连忙上前扶住她,说道:“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采悠转过头看着语儿,冷不丁的在其唇上落下一吻,说道:“香,真香,你可愿意跟了我?”

语儿又惊又怒,欲撤开手去,但看到采悠憔悴的模样心中又是不忍,说道:“想必你是醉糊涂了,若被别人听了去,传进若雪小姐的耳朵裏,岂不是要害她伤心。”采悠大笑说道:“伤心!她会为我伤心吗?”她虽在笑,可笑声中殊无欢乐之意。

语儿看着采悠,心中生出怜惜,说道:“人孰能无情,她自然会因你而伤心,你为何只记得她的决绝,却忘记了你们曾经的快乐;你为何只看到自己的伤痛,却看不到她的难过?”

采悠猛灌了一口酒,大笑着转身离开。语儿来到知更身边,看着采悠的背影问道:“主子,您说她会不会有事呀?”知更笑了笑,说道:“你可别忘了她是谁,她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她就不是采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九七章

天上星河耿耿,已是三更过后时分。

子车萱猛然从梦中醒来,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她楞楞的坐着,慢慢的竟自流下泪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哥哥,你究竟是敌?是友?实叫人无法分解,但我……”

她方自拿定主意,便穿戴整齐,来到子车鸣帐外,看见子车鸣貌似还未就寝,正欲上前询问守营士兵,突然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竟被人捂住嘴巴掳劫了去,她乃是聪明之人,自知不是其对手,便也不作反抗。

黑衣人挟持着子车萱跑了大约一裏路,才停下来,将她放开,说道:“你可知道,你差一点就变成鬼了?”子车萱黑溜溜的眸子,看着黑衣人,反问道:“你可知我是谁,帐内之人是我何人?我怎么可能会变成鬼!”

黑衣人轻笑一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也不会救你了。”子车萱冷哼一声,说道:“简直是笑话,那帐内之人乃是我的亲哥哥,天下间哪有哥哥害妹妹的道理。”

黑衣人见她意志坚定,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那好,我带你回去,看看你的亲哥哥是否真的不会害你!”她话音刚落,已携着子车萱飞奔回去。

两人回到魏国军营,军营裏一片寂然,凝神倾听,竟闻不到一点人的声息,子车萱心裏生出不祥的预感,疑念陡生,跟着黑衣人慢步前行,暗暗想道:“看样子这黑衣人的武功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他究竟是谁?”

付思之间,两人已到了子车鸣的营帐外,目光触处,不禁一呆,只见两个守营的士兵竟躺在血泊之中,营帐上血迹累累,帐帘垂下,掩遮了帐内的景物,不知内帐中是何情景?

子车萱凝神听去,不闻声息,这出奇的寂然使她心中泛起来一阵阴森的寒意,她既想要冲进去,又害怕进去。

黑衣人来到两具尸首身边,大致检查了一下,目光一扫,伸出左手,慢慢的掀开垂帘,向帐内望去,右手却暗自凝聚力量,准备一击。

子车萱紧随其后,见帐中陈设杂乱,睡帐低垂,但奇怪的是竟有一股幽甜之香,迎面而来,让人沈醉。

睡帐内锦被突起,似是藏着东西,不知是何物?

黑衣人重重的咳了一声,说道:“今日下午,你曾来找我,我可不曾如此待你,怎么……这就是子车家的待客之道?”子车萱一向以生在子车家族为荣,哪能容忍此等侮辱,不等被内人回答,便跳了起来,说道:“阁下一袭劲装,深夜到访,难道我们还要以上宾之礼对待不成?”

黑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被上,只见被子微微动了一下,却不闻回应之声,于是又说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的情意,我怎会不知道,只是……哎,是我害了你。”

子车萱皱着眉头,看着黑衣人,问道:“你是矢志姐姐?”黑衣人点点头,撤下蒙面的黑纱,说道:“萱儿,跟我走吧,我实在不愿你见到他如此模样。”

子车萱站定不动,沈默不语,突然她大步朝床榻走去,左手一挥,撩开睡帐,右手揭开了被子,不禁一呆。

原来子车鸣抱着一只黑猫缩倦在被子裏,此时他满嘴血渍,脸色惨白,两只眼睛竟似窟窿一样,弥漫着黑气,看不到眼珠。

子车鸣也看向她,身形方动,矢志已抱着子车萱破帐而出,子车鸣一扑落空,“嘭”的一声撞到地上,瞬时又跃起,追扑上来。

此时的子车鸣已换了一副模样,四肢爪地,齿如猛虎,右边腋窝的下似乎多了一只眼睛,此时他已朝着矢志疾扑而来。

矢志右手疾拂而出,纤纤玉指,横扫脉门,子车鸣右手一缩,左手成爪,疾抓而来,矢志右手不收,只把五指一屈,几缕指风弹出,子车鸣躲避不及,一条左臂,登时软软的垂了下去。

矢志身形一闪,足下生风,带着子车萱趁机奔了出去,两人刚来到函谷关外西郊,便见到知更、幼璇、墨子虚三人撑着火把东张西望,想来三人已久候多时了。

知更见到两人,忙迎了上去,说道:“今早墨先生放出烟鹤,约你今晚三更西郊见面,你怎么现在才来?”矢志看了她一眼,将子车萱推到她面前,说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好妹妹。”

知更看了一眼子车萱,目光回到矢志脸上,问道:“你怎么会去找她?”矢志嘆了一口,说道:“今天下午子车鸣来找我,我看他气色不对,于是在来的路上顺便探了一下魏国军营,岂料魏国大营竟怨气冲天,士兵们几乎都沦为鬼人。”

知更大吃一惊,问道:“鬼人?魏军整整五万人吶,难道全部都沦为了鬼人?”矢志摇了摇头说道:“我猜没有五万,也有四万。”子车萱突然大叫道:“你胡说,白天裏,我看他们的好好的,一个个精神百倍,怎么可能是鬼人!”

幼璇看着子车萱痛苦的模样,暗道:“难道子车鸣也遭难了?”她看向矢志,矢志明白她的意思,朝她点了点头。幼璇想要安慰她,但却无从开口,唯有握紧她的手说道:“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救你哥哥的。”

子车萱举目四望,心中生出无力感,楞楞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从梦中惊醒,方知大事不好,”她看向知更,又说道:“好哥哥,大梁之事我从未怪过你,并且还时常梦到你,只是……只是哥哥他……哎,只要你能救我哥哥,我即便为奴为婢也是甘愿。

众人都看向知更,均暗道子车萱这丫头只怕也钟情于知更了,一时间都沈默不语,气氛尴尬,突然知更咧嘴一笑,说道:“你既然叫我好哥哥,我怎能叫你失望,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哥哥,只是……只是为奴为婢就免了吧,做我妹妹就好。”

子车萱心下一喜,窜了上去看似像撒娇般扑向知更,实则袖中匕首已出鞘。知更微微一笑,举步一跨,突然欺进了二尺,子车萱始料未及,心中一慌,手中匕首陡然一刺,泛起一片森寒的冷芒。

知更右手食指在匕首上一弹,左手已往子车萱眉心点去,子车萱右手一绕,退后三尺,脸上泛现出一片茫然之色,瞬间消失,笑妍妍的问道:“好哥哥,你为何袭击我?”

知更哈哈一笑,说道:“我的妹妹,你从前那般古灵精怪,如今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子车萱冷冷一笑,说道:“杀了你,我自然又会展演欢笑。”她把弄匕首,幽幽的说道:“好哥哥你可还记得这匕首么?它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视如珍宝,可惜……哎!好哥哥,用你的命换我逍遥快乐,难道你不愿意么”

子车萱说话之际,已击出三掌,知更眼见一只白生生的手掌袭面而来,手腕轻轻一抖,便顺势将子车萱的身子提了起来,往幼璇掷去。

幼璇正欲伸手去接,岂料子车萱‘呼’地一声,身形一闪,竟又绕到了知更身后,笑道:“好哥哥,你瞧我的本事可有长进?”

知更嘻嘻一笑,已绕到子车萱身后,说道:“好妹妹匕首与这招‘百转千回’既然都是我教给你的,即便你运用的如何精妙,也难胜过我,不是么?”她在说话之际,身形已移了八个方位,脚下踩出‘返璞归真’结界。

子车萱被困在结界内,脸上黑气渐重,说道:“好哥哥果然不凡,就连矢志姐姐都未看出我的异样,你是怎么发现的?”

知更看向幼璇,示意她用凤凰神火助阵,又转过头看着子车萱说道:“魏军基本沦为鬼人,连子车鸣也无法幸免,为何你独独没事,方才你有一刻流露出茫然之色,便更确定你已受怨气侵蚀。”

矢志闻言抬眼望去,见子车萱眉目中有一个黑点,若影若现,因问道:“她既然被怨气侵蚀,怎么没有沦为鬼人?”知更笑而不答,直直的看着矢志,矢志竟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埋下头啐道:“你这般看着我干什么?”

知更哈哈一笑,说道:“我方才这样看你,你是否浑身不自在?这正如你面对子车鸣一样,当时你见子车萱还清醒,又见子车鸣变得不人不鬼,心中自责,心中不自在,便难免大意一些。”

她话音刚落,矢志盘起的乌发突然洩落下来,在火光的照耀下,使她整个人更显柔弱,加上她楚楚可怜的神情,真是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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