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生当场便冲出了会场,跑到后臺找蕴傥,可是没有!蕴生找遍了整个后臺准备室都没看到蕴傥的影子,问同学都说没看见。蕴生打蕴傥的号码,却是已关机的女音提示,他极度不爽地向老师要到明汀溪的电话,拨过去也是已关机。
他找上了柳东枭家裏,蕴傥却没有回来,便问道,“倪蕴傥呢?他去哪裏了!”
柳东枭看完了蕴傥他们表演的节目就离开会场了。刚回到家没多久,蕴生就找上门来,本想拉着蕴生聊聊他们表演的事,但蕴生开口就问蕴傥在哪,让柳东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道,“不知道呢,他还没回来,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他行李呢?带走了吗?”
“我看看……他人都没回来过,怎么把行李带走呢?”柳东枭发现蕴傥的行李还好好地放在衣柜裏呢。
蕴生推开柳东枭亲自翻看蕴傥的衣柜。他清楚地知道蕴傥到底带了什么样的衣服去柳东枭家借住。现在衣柜裏就少了一套衣服,应该是蕴傥今天穿的,那是一件普通t恤以及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t恤上的图案是蕴傥自己拿丙烯颜料手绘的。有一段时间蕴傥做过卖手绘t的生意,可惜被自己撞见,以蕴傥没资格再拿起画笔为由,把蕴傥所有的颜料工具都毁了,已经画好的t恤也被他剪烂扔掉。蕴傥仅剩的那件是漏网之鱼,但在自己面前,蕴傥一直没敢穿。
那条牛仔裤是倪妈妈买给他的十三岁生日礼物,因为想到蕴傥正处在快速生长发育期,那条裤子买大了不止一个码数。车祸之后蕴傥都没舍得穿,后来因为实在没适合的裤子,又舍不得买新的,蕴傥才拿出来穿。穿了这么多年的裤子,早被洗得发白;裤头、膝盖和裤跟等部位也都磨出了白边,细看还有些地方打了细密的补丁。
这一切蕴生都看在眼裏,却从没放在心上。现在细想,蕴傥对自身的衣食住行总是苛刻以致残酷的,但对蕴生,却是大方以至放纵的。
“不过班长啊,你和蕴傥很熟?”柳东枭觉得很奇怪。且不说倪蕴生一来到他家就问蕴傥在哪,查看行李蕴生居然也毫不避讳,甚至把自己推开,柳东枭不相信一个不熟的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我哥……”蕴生有些失落地回答道。蕴傥没有回来这裏,那蕴傥到底去了哪裏?如果蕴傥真的因为忍受不了自己的折磨而撂担子了,那该怎么办?而倪蕴生根本想不起他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会让蕴傥忍心从自己面前消失的事。
柳东枭很惊讶,“蕴傥说的那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就是你呀!都认识你一个月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见蕴生似乎很是着急,柳东枭安慰道,“你放心吧,蕴傥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大哥,既然你还在这个世界上,蕴傥就算躺着也会爬回来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蕴生听得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裏好受些,反而更难受了。他当然知道蕴傥有责任感,确切地说,应该是有愧疚感才对。如果不是因为蕴傥的缘故直接导致父母的去世,蕴傥还会像现在一样爱护自己吗?蕴傥那么恃才傲物的一个人,能容忍自己作践他的才能吗?
“我哥跟你说了我的事?”
“没详说,你看我也是你今天说出来,才知道你就是他口中那个‘弟弟’的,蕴傥提到过你,说必须赚钱养你。不过说真的,你和蕴傥体型甚至相貌差别都挺大的,我一直以为蕴傥的弟弟是那种又瘦又小只的小男孩,想不到居然是你这样牛高马大型的,还是班裏最受欢迎的班长。你也挺争气的,蕴傥一定为你感到自豪。”柳东枭替蕴傥欣慰道。
这话在蕴生听来却像是讽刺,不知道内情的人会自动把他们的之间的故事往好的方面脑补。实际上蕴傥才应该是那个最受欢迎的人,只不过蕴傥因为愧疚而拼命弥补自己,把所有能争取的资源都让给了他罢了。蕴生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蕴傥的手机打不通,我能在这裏等他回来吗?”
“当然可以,我家还有很多空房间。”
“这间是蕴傥睡的房间吗?我睡这间就好。”
可惜直到第二天,蕴傥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