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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梁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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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楚霄办公室之后,蕴傥和阿皮一起回了a市北郊的那个家。

家裏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由于几个月没有人居住,家具上都布上了细细的尘埃。蕴傥看见家裏这副样子,只觉心裏有些发堵,鼻子有些发酸。蕴生还是没有回来。蕴傥真的很想拜托楚霄找人帮他查一下蕴生的下落,但是他想起那个真实的梦境,想起那个声音对他说“你弟弟要离开你以此来惩罚你”,他就没敢去找蕴生。可他真的很担心也很难受,万一蕴生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倪蕴生真没回来过啊?这么大灰尘!”阿皮捂着鼻子皱眉道。

“真不好意思,我拿了户口簿就走吧。”说完蕴傥就进了他房间。

重要的证件都被他藏起来了,虽然不担心蕴生突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但蕴傥还是尽可能地把这些可能引起蕴生不舒服的东西藏了起来。这次回来找,东西都还在,并且没有被人碰过。他手裏的户口簿有两本,其中一本裏面是倪家四口人的户口簿,倪爸爸和倪妈妈那页都盖上了註销的红印,而他的那一页也註明了“迁出”;另一本户口簿的户主是梁静山,蕴傥那一页的曾用名一栏才是“倪蕴傥”,而现用名则是“梁倜”这个名字。由于很早就办好了居民身份证,学校、工作很多手续都没在意户口簿的问题,艺南报名更是他自己去的,蕴生也不会知道蕴傥原来已经不属于他家的人了。

看着户口本上那个陌生的名字,蕴傥仍是犹豫。

“还没找到吗?”阿皮一个人在外边等得无聊,走进来问道。

蕴傥扯了扯嘴角,“找到了,就是有些感慨。”蕴傥把户口簿递给了阿皮。阿皮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笑道,“你原名叫‘梁倜’?你们家的人到底有多喜欢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的啊!”

“这的名字是梁老师取的,他说艺术就应该是自由无拘束的,和自由有关的字词裏,他最喜有‘人’气的‘倜’‘傥’二字,但他嫌‘傥’中有‘党’,认为君子不党,就舍了‘傥’,单取一了个‘倜’。可是倪爸爸最初替我取名字的时候,觉得‘倜’的音短促而急切,不祥,就用了‘傥’字。”蕴傥回想起倪爸爸私下裏和他说过他名字的事,忍不住微微笑道。

阿皮却有些糊涂,“你和倪先生、梁老师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我都不明白了。”

蕴傥抿了抿嘴唇,“其实说来也没什么,都是上一辈的事了,而且人都已经去了,大概也没有人会议论他们之间的对错了。”蕴傥侃侃地把梁静山和倪爸爸那一代的事说给了阿皮听。

倪爸爸原名叫做倪城影,和梁静山原本是一对同性恋人。倪城影摄影,梁静山绘画,在艺术领域,两人有着同样的追求,都热爱自由,都对美丽的爱情充满希冀与渴望。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家人的连番轰炸也没能把他们分开,然而却在梁静山真正需要面对死亡的时候两人的情感破裂。

当时梁静山被诊断为胃癌晚期,静山的母亲乞求他至少要留下后代,即使找人代孕亦管不了那么多了。梁静山心疼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终于愿意找人代孕,那个愿意帮他生育后代的人正是倪妈妈曾朵。

倪城影很爱梁静山,得知静山胃癌晚期,他也几乎崩溃,然而他也有家人,他的家人也逼迫着他结婚生子。他突然觉得静山若走了,他就得独自面对黑暗的人生。一时的软弱使得他动摇了,和为梁静山代孕的增多擦出了火花,甚至意外被梁静山发现了他的背叛。

梁静山一怒之下赶跑了曾朵,断绝了和倪城影的关系。梁静山觉得生命和爱情都走到了尽头,亦不愿在医院度过残生,就出了院,在郊区开了一间小小的画室。

和梁静山分手之后,倪城影虽然和曾朵结了婚,他却万分后悔,没有让曾朵堕掉肚子裏梁静山的孩子,甚至在出生之后,还一直把孩子当成亲儿子养育。后来有了蕴生,也没有对蕴傥减少半分关註。

在蕴傥四岁、蕴生两岁的时候,倪城影偶然得知梁静山在郊区开了一间画室,他愧疚心作祟,竟在郊区附近也买下了一套房子,还把蕴傥送去了静山画室学画。

蕴傥遗传了静山的绘画天赋,虽然才四岁,就已经能画出一些非常有灵气的小作品,这引起了梁静山的关註。得知接送孩子回家的人就是倪城影之后,梁静山有一段时间对蕴傥很反感,可是他却仍无法忽视蕴傥的绘画才能,因而万分纠结。倪城影担心梁静山误以为蕴傥是自己的孩子而不待见蕴傥,还上门跟梁静山说明了蕴傥的真实身世。得知蕴傥竟是自己的孩子,梁静山喜出望外,对待蕴傥也更加热情。蕴傥很尊重梁静山,也很乐意亲近他。

倪城影曾提出把蕴傥还回给梁静山,却遭到曾朵的反对,认为孩子太小不懂事,如果就这样让蕴傥回梁静山身边,他会以为是他们不要他了,所以最好还是在蕴傥长大一些,让蕴傥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把蕴傥还回去。

蕴傥12岁之前,倪城影和曾朵一直在明裏暗裏做蕴傥的思想教育工作,在13岁那年,蕴傥得知自己是梁静山的儿子后亦因此没有太过惊讶,甚至转户口的事蕴傥也答应了下来。对于蕴傥的转进,梁静山可以说是又惊又喜的。可是手续都办好了,倪城影和曾朵却因车祸去世了。蕴傥因为弟弟倪蕴生还小的缘故,而且他还是害死倪爸爸和倪妈妈的间接凶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蕴生,所以并没有真正回到梁静山身边,甚至因此而远离了。直到蕴傥接到画室的电话说梁老师去世,蕴傥才意识到自己的又一个亲人去世了,而且那个人是自己真正的父亲。梁静山的个人财产本应留给蕴傥,可是蕴傥觉得他不配拥有梁静山的财产,因此把梁静山的财产完全过渡给了静山的母亲,而蕴傥这些年仍旧过得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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