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年多前灾难降临,四十九条末世规则已过去近半,人类却迄今都对盗火者这个始作俑者了解不多。
如果“对话者”通过考验,一定会与盗火者有过接触。
索罗马代表团提问后,对话者说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它既不是一段设定好的运行程序,也不是一个文明智慧体。”
众人闻言不禁一阵茫然,两样都不占,难道还存在第三种生命形式?
对话者:“以后你们会有机会了解它的,不必心急。”
索罗马代表团观察到“对话者”提及盗火者时的语气很平静,不禁感到疑惑。
“它摧毁了你们的文明,不是吗?”代表团里一人用质疑的口吻说道,“为什么你对它的态度……”
从“对话者”的微笑、悲伤、同情等做过的表情来看,它在使用人类外形时能够表达情感。
既然能够表达情感,为什么缺失了最关键的“愤怒”?
对于一个毁灭了自己文明的存在,提及时却没有愤怒,这很奇怪。
这个问题让“对话者”罕见地沉默下来,眼神中有复杂的光芒闪动。
片刻后它含糊不定地说:“这个问题,将来你们自己会明白。”
根据前两天的接触,人类知道“对话者”不愿说的怎么问都没用,只是从回答来看,似乎是代表盗火者的所作所为并非纯粹只为毁灭。
索罗马代表团询问关键问题:“当初盗火者降临时,宣布通过四十九条末世规则的全部测试可参与末世行动。你既然是‘合格者’,一定参与了吧,‘末世行动’是什么?”
这个问题同样为大众所关注,过去很少人提及,是觉得太遥远。但能活到现在的人,大多数都想要活到最后,因此最近对于这项末世行动的讨论也变得积极起来。
对话者:“很遗憾,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索罗马代表团:“不知道?可你说自己通过了考验。”
对话者:“我先前已说过,每个文明经受的考验都不同,这不仅仅单纯体现在对那位存在的称呼上。你们所说的‘末世行动’,或许是对应我们文明要接受的‘最终试炼’,但这项试炼还并未开始,所以我无法给出答案。”
还未开始的最终试炼,这个说法很多人听了都颇为在意。
难道人类在通过全部四十九条规则测试后,也不会立刻开启末世行动?
索罗马代表团:“那你为什么能成为规则的一部分,盗火者为什么同意你这么做?你们之间是怎么交流的?”
对话者:“这些都是无法告知之事。”
“……”
索罗马代表团成员短暂讨论后,将话题从盗火者身上移开。
“你之前说人类可以通过‘相信’的力量加速提升心灵力上限,具体要怎么做,需要一个人得到其他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吗?”
对话者:“信念的力量是作为群居文明的人类所擅长的,这个问题要问你们自己。”
索罗马代表团:“你的意思是,你所属的文明并非群居类型?”
对话者:“是的。”
这个答复却是让许多人觉得刚才那个“态度”问题有了答案。
人类作为群居动物,大多数都很重视亲密关系。
家人、朋友、爱人……当这些亲密之人都死在末世规则的摧残中,活下来的人很难不对盗火者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如果某个文明并非群居,每个个体都独自生存,那或许就不会像人类一样如此仇视盗火者。但问题是,全都是独自生活的个体,又怎么形成的文明?
人类很好奇“对话者”所属的文明究竟是什么形式,其本体又会是什么模样,但索罗马代表团没有继续追问这些问题,因为知道得不到答案。
“你之前还提到,生存在于减少无关摩擦,执行这一准则的便是‘先行者’。”索罗马代表团继续深挖前面的问题,“这个‘先行者’是代指信奉这个理念的人,还是有硬性条件,比如心灵力上限达到某种程度?”
对话者:“任何领悟并执行此生存策略的人,都可以称为先行者,而先行者通常都会拥有超越一般个体的强大力量。”
索罗马代表团其中一人脱口而出问道:“成为先行者是生存所必需的吗?不,更正问题。根据你的经验,盗火者会不会给一个经受考验的文明拟定下‘合格名额数量’?你所属的文明有多少个体存活了下来?”
这个问题一经提出,全世界很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它直指这场生存竞争的本质。
如果四十九条末世规则的通关人数有限制,人类一旦得知,那集体生存策略哪怕不瞬间崩塌,未来也会阻力重重。
这有点像考大学,要是盗火者大学只打算在天水星录取100个学生,这100人外的其他人再拼命努力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不同的是,考大学这所考不上还可以考别的、还可以复读、可以去上班、打工,就算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被挤下也还有很多其他选择。
“盗火者大学”却没有别的选择,目前看来考不上的结果就是死亡。面对这种生存压力,世界上99.9%的人都将变成你死我活的竞争对象。
对话者:“会。”
话语说出,无数人在此刻汗毛乍起,刺骨寒意弥漫全身。
如果有通关名额限制,那集体生存策略岂不是……
对话者:“但你们的文明有多少个名额,我并不清楚。”
“你们的呢?你们文明活下来多少!”索罗马代表团的询问人语气焦躁,很想得到一个让人类能感到宽容的数字。
对话者:“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文明里的其他个体。或许我们的文明只有一个名额,也或许有很多,但‘神之谕’没有将我们安置在一起。”
现场沉默了。
索罗马代表团停止了询问,这个话题已经倾向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