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规则期的第六天。
“明月”已上升距离超过两千米。
澜洋海域上，人联体对相关区域早已实现全面净空，严禁任何船只靠近。
这么做不仅仅是担心有些糊涂蛋去送死，还因为糊涂蛋除了送死，所驾驭的船只还会给“明月”增加质量，让它成长的速度更快。
距离目标水域数公里外一条大型观察船的甲板上，安德鲁眺望着远方，脸上混杂着兴奋、期待的神情。
几天前他和索罗马第一研究院的院长吃了顿饭，又进行过一次道具实际测试后，便敲定下合作事宜。
双方签订了雇佣合同，在本条规则期间，安德鲁要无条件服从官方安排使用道具。索罗马官方给出的报酬，则是大量现结升华币和一个加入元老院下属议会的资格。
元老院下属议会只有几百人，如果说国王与元老院是国家的“大脑”，那大脑做出决策后负责去进行下一步拆分工作的“手脚”便是下属议会，地位权力之大可想而知。
安德鲁欣然接受了这个条件，除去报酬外，他还想要成为英雄。就像院长乔伊森说得那样，通过解决四十九条末世规则的其中之一，获得全世界的敬仰和崇拜。
合同签订后，今天他便被送来这条船上。
“新来的？”
旁边有人搭话，安德鲁扭头看去，是一个索罗马升华者。
“是。”他说。
“观察员？”那人问。
“嗯……算是吧。”安德鲁含糊道，合同里有要求，他要全程保密，在计划成功前不得对外有半点泄露。
“呵呵，我也是观察员，看你的样子似乎还不习惯啊。”那人轻松笑道，“别担心，我们的观察船每天都会根据‘明月’的引力影响范围调整位置，与它保持足够距离，不会被卷到引力漩涡里面。”
安德鲁闻言好奇道：“我看新闻说，‘明月’在深渊层的深海下，应该很难观察吧？”
观察员闻言，上下打量安德鲁几眼，看样子是觉得这家伙有些一根筋：“你不知道它无时无刻都在上升吗？规则已经过去六天，到今天它已经离开深渊层，处在深层海域，好观察多了。”
“深层海域……多少米？”安德鲁问。
“估计不到四千吧。”观察员对着远方努努嘴，“你看海面就看得出来，”
安德鲁扭头看去，他其实先前就注意到，引力范围内海面上的波浪速度，比引力范围外的慢很多。
正常海面上的波浪会有起伏，但在引力范围内，海面则是拱起一个土坡之类的形状，在它周围还弥散着一片片飘忽不定的雾团，看起来十分怪异。
“从前天就开始了。”观察员说，“随着‘明月’上升，引力漩涡开始影响到海面，漩涡中间的海水被一层层吸拽下去，外围的海水高速旋转与中层的碰撞，两者的温度差形成了那些雾团……看起来跟墓地里的幽魂没两样。”
安德鲁心中惊叹，亲眼目睹还是比从网络上看图片和视频要震撼得多。
他忍不住问道：“那，再往后会怎么样？”
“再往后？”观察员无奈道，“船上有一些专业的研究员，根据他们推测，再过几天，差不多到第十天吧，现在这个‘土坡’就会在引力效应下变得比任何一栋摩天大楼还要更高。一千公里外的洋流也会全都搅乱，到时候我们的观察船不知得再退多远、有可能都不用船直接上岸了。”
“所以啊。”观察员拍拍安德鲁肩膀，“你我最好期待人联体赶紧拿出个行之有效的阻止办法，真要让‘明月’上升到最后一天，升出海面，会造成多大灾难就谁都无法预料了。”
“对，是要提前阻止！”安德鲁挺胸道，“我肯定要阻止它！”
“你阻止……？”观察员面露困惑。
安德鲁一时激动口误，连忙打个哈哈借口上厕所离开。
他回到舱室内，联系上乔伊森，询问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得到的答复只有几个字：等安排。
……
人联体远程会议正在召开，大屏幕上有着安德鲁一张大头照和他的“载波阵列”道具介绍与实测视频。
视频画面中，安德鲁与另外四人共同操纵一台像是暖气片似的机器。机器后面有五个金属把手，每人各握一个，随着安德鲁大喊一声“启动”，五个金属把手同时激发电流。
操纵把手的五人中，除去安德鲁这个道具持有者外，另外四人都面露痛苦神色。随后这机器正前方的面板亮起橙红色光芒，每个‘页片’上都发射出一道缎带般若隐若现的高能激光。
这些高能激光发射的角度各不相同，但在一段距离后汇聚为一个点，这个点正好接触到一排特制加固钢板中最前面那张。接触的一瞬间，这张钢板连同后面十几道便被接连洞穿。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暂停播放。
玛丽开口说道：“各位委员都看到了，这台‘载波阵列’机器的每个页片都是一个高能激光发射器。而整台机器上，总共有三千片，根据测试，每片能承载的最大心灵力输出为500点。”
各委员闻言都明白过来，为什么玛丽之前说要牺牲三千名心灵力上限超过500点的升华者，就是对应到此台机器。
一名委员问：“视频后面还有吗？”
这个问题其他委员都想知道，如果代价只是消耗心灵力，玛丽就不会用“牺牲”这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