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瞳和亚当来到对策研究室基地，按照正常流程进入。
如关瞳所说，基地已经给亚当设置好一个低级权限，只能在公共区域活动，任何机密区域都无法进入。
只是权限验证时，亚当识别完瞳膜后，响起的语音提示声里却不是“亚当”。
“莱斯亚特，7级权限，准许进入。”
“莱斯亚特……”
亚当听到语音脸色微变，惊讶中还带着一丝丝怀念，感慨道：“看来你们北星官方对我的调查很深入，连我以前的旧名字都挖了出来。”
关瞳当然知道“亚当”只是一个昵称。但现在升华者之间除非彼此很熟悉、关系很好，否则比起真名，互相称呼更多都是用终端面板上的昵称。
一些亲人逝去、朋友消亡的孤独升华者，更是会完全放弃旧名字，只用昵称。这样把原本的名字和过去那个和平时代一并抛在身后再也不提起，似乎就能忘掉那些伤痛重新开始。
还有很多人会像“月之匙”说的那样，昵称是对自己的一种全新认同，比起本名更能代表自己本性。她上次说关瞳的“影子”就属此类，关瞳那时却并不认可。
“我还是叫你亚当吧。”关瞳说。
“当然。我不也一直都叫你‘影子’么。”
大门开启，两人进入基地。
银狐正斜倚在通道的墙壁边，明显是在等待他们，见到二人招呼一声：“来了，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公共区会议室。”
关瞳问道：“你知道找我们来是什么事吗？”
“不清楚，但既然是负责人亲自谈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我猜可能和规则有关。”银狐走着走着忽然顿住脚步，扭头好奇地看向关瞳。
“问你个问题。”
“什么？”
“从曼奇顿回来后，你的心灵力上限增长速度有变快么？”
“有。你也提高了吗？”
银狐摇头：“我没有。上一条规则‘对话者’不是提到信念之力么，我想曼奇顿授予你最高荣誉称号，能得到上百万人的真心感谢，应该会激发这方面力量。”
亚当这时插话：“应该的。影子消灭了孢子虫，这让全球寄生体失去‘中枢大脑’，无法再像一个组织般严密合作，只能各自为战，消亡指日可待……这么大的贡献，全球各国人都该感谢他才对。”
关瞳闻言，心想类似的话叶莲卡也对他说过。
但由于除曼奇顿外的他国并没有面临寄生体带来的亡国危机，自然不会与曼奇顿人感同身受，对于关瞳的所作所为即便感谢，也不至于上升到信念程度。
就好像一名治安官救下被歹徒劫持的人质，普通民众对治安官的感激程度，与那名人质对治安官的感激程度，肯定不在一个档次上。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哦。”银狐笑嘻嘻地说，“这种信念之力，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哦？”关瞳这倒不清楚。
银狐解释道：“我是听张博士说的。自从确定信念之力的作用后，根据数据库内的统计情况，极个别升华者的确在很久前就因为有信念之力加持，心灵力上限增长速度比别人快许多。
博士说的时候举了一个例子。从前北星的某个大慈善家，人名我就不说了，因为每年都拿出千万甚至上亿元做慈善，所以在民众中间很有名望。末世规则出现后，这人心灵力上限增长速度比同龄人快上将近一倍，但几个月后，速度又骤降到平均水平。”
关瞳说：“我猜是这个大慈善家人设崩塌了？”
银狐点头：“没错。进入末世规则时代后，到处都特别乱，网上曝光以前各种黑料的人很多。你懂得，大家都觉得世界末日到了，开始放飞自我，什么保密协议、什么秘密档案全都不管不顾地往外抛，不求最乱但求更乱。”
“的确。”
关瞳对那段时间印象很深刻，全球几乎进入“大解密时代”，无数在以前会保守到死的秘密纷纷揭露出来，伴随末世规则一起冲击大众三观。
银狐坏笑一声：“反正那些秘密里，就包括这个大慈善家的，内容就是他的慈善事业几乎全是弄虚作假，完全就是个大恶人。他的心灵力上限增长速度降下来，就和这些秘密在网上曝光的时间几乎同步。
只是那时没人把他人的信念和个人的心灵力联系在一起，所以不要说别人，就连那个人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的终端出毛病了呢。”
亚当听到表情略有古怪：“银狐小姐，那按你的意思，你说影子不要高兴得太早……是觉得他也会人设崩塌吗？”
关瞳无语，他哪里有什么人设可言。
“当然不是~”银狐摇头笑笑，“只是感激这种情绪，总会随时间淡化嘛。现在危机刚刚解除，曼奇顿人感激之情最大，等时间一长嘛~~~对吧？”
“有道理。”关瞳说。
银狐这么一说，他的确意识到这种靠“信念之力”加成的提升，更像是一种短期buff，不会永久存在。
这时银狐又补充一句：“除非你能一直赢得大众信赖，不断地‘刷存在感’。”
“那倒没必要。”
关瞳不想本末倒置，他帮助别人也不是为了这个。
如果因果倒转，迟早会出大问题。
亚当很赞同：“要是把获取信念之力放在第一位，一定会出现电影里那种情节。”
关瞳和银狐都好奇地看向他。
亚当回看，很意外似的：“你们没看过那种电影吗？反派故意指使手下干坏事，自己再装模作样去救场，从而让不明所以的大众感激他？”
“哦~”银狐才明白亚当是这个意思，“那不就像富二代买通小混混调戏女孩，自己再跳出去假装英雄救美一样嘛。”
“哈哈，确实是一回事。”
“虽然你们像是在开玩笑，但我觉得这种情况真有可能发生。”关瞳认真道。
从前很多人仅仅为了钱都愿意铤而走险干出各种恶事，何况现在为了心灵力这种在这个时代攸关生死的最珍贵之物。
“是啊。”银狐抬手指指眼睛，“所以每个人都要擦亮这里，认清谁才是真正的英雄。或者干脆就一律无视，谁都不崇拜就好了~”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公共区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