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座公墓又将迎来一千多个新棺椁。
所有牺牲在“阵列行动”中的索罗马升华者，都会葬在此处。国王布鲁斯和多名元老都会亲至，致以最后的敬意。
此时仪式还未开始，人们正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
“今天可真是热闹，来了多少公职人员。”
“送别英雄嘛。”
“听说北星外交部门又发声谴责了，说是元老院在刻意作秀，还真是离谱。”
“这件事我看都不知道怎么收场，弄不好人联体都会出问题。”
“瞧那边那个。”
“哦？那不是……”
“我们的新‘议员’哦，呵呵。”
“元老院还真通过了？不过是运气好道具恰好能用在这条规则里，还真让他做议员？”
“你还真当回事啊，我都听说了，就是个空头议员，根本没什么重要事务交给他管。”
西装革履的安德鲁穿过人群，他知道，在他成为议员后这些公职人员都会成为他的同事，甚至大多在职位上都比他低，是他的下属。
可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却根本不像在看上级，不像是在看一名议会议员的眼神。
安德鲁自己能察觉到那些眼神中的嘲讽和轻蔑，这让他既愤怒，又感到迷茫和痛苦。
他还记得乔伊森对他说，规则结束后他会成为全世界的英雄。可是现在规则结束了，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又哪有一点像是在看英雄？
“哦，这不是我们的议员阁下吗。”乔伊森的声音响起，安德鲁扭头看去，前者正面带微笑走来。
“怎么样安德鲁，我没有骗你吧？承诺你的议员身份已经兑现了，现在感觉如何啊？”
安德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不错。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那天——”
“安德鲁。”乔伊森重声打断，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道，“你记住我一句话，已经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那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享受这个尊贵的新身份带给你的福利，不要胡思乱想。”
“……”
“那么，回头见。”
乔伊森笑笑走开，安德鲁无言沉默。
他也不想再提那天的事，可这两天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具尸首。
那些尸首似乎都在问他：你已经收到“明月”停止上升的提示，为什么还要启动载波阵列？
“安德鲁。”
“啊！”
突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骤然转身，发现是自己在这条规则中结识的那位观察员朋友，吉尔。
“安德鲁，我有话要跟你说。”吉尔目光灼灼，安德鲁感觉自己不安的内心已被这双眼睛洞穿。
公墓的另一边，布鲁斯拄着金属权杖，眺望着那片墓碑，韩秋就在他旁边不远。
“恭喜陛下，竟然在误打误撞之下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韩秋说。
“没想到观察员们追踪到的那份心灵力主人竟然是‘影子’。即使强大如他，在毫无征兆下遭受三千名心灵力超过五百点的升华者合力一击也会凶多吉少，这真是一份意外惊喜。”
“是吗。”布鲁斯倒没表现出什么喜色，“北星不会善罢甘休，会追查到底。”
“所以陛下要确保北星拿不到任何证据。”韩秋轻声道，“那架运输机上的人，最好一个都不留，尽快都处理掉。”
布鲁斯转过身来，凝视着韩秋。
“你接触伊珊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仰慕她的美貌而已。”
“你这种人，不可能会喜欢伊珊那种女人。”布鲁斯沉声警告，“韩秋，如果你还想待在索罗马，就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还有，你的朋友太多了，应该减少一个。”
韩秋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布鲁斯面无表情：“把拜盗火者教的教宗交给我。有了索罗马的新朋友，你已经不再需要那个旧朋友。”
“这个……”韩秋挠挠脸颊，“陛下，恕我直言，这不就是在过河拆桥吗。没有那位教宗出力，那些升华者又怎么肯像乖宝宝一样进入阵列送死。”
布鲁斯不置可否：“两个朋友，你只能选一个。而且，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
在黑暗与混沌之中，有声音响起。
“关瞳，听得到吗。”
“关瞳老师，你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回答……你一定还活着对不对？否则我也不能通过心灵网络对你说话……”
“关瞳，我知道你应该受了伤，但一定还没有死，别忘记你的愿望。”
这些声音在心灵网络的传递下，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起初还一片朦胧，但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愈发清晰。
“关瞳，陈娜今天来过学院了。她很伤心，但我告诉她你还活着。”
“我的学生，你的朋友徐晓天也来过了。他说你不会死，但看起来很不确定，我让他放心等消息。”
“如果你不尽快联系我，我可能会被他们当成骗子吧。我可不想被人当成骗子，所以，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关瞳。”
量变引发了质变，当这些声音清晰到突破某个临界点时，意识骤然恢复。
关瞳蓦地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泛着微光的竖瞳，瞳孔中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庞和略显茫然的眼神。
他看到那双瞳孔中霎时绽放出欣喜的光芒。
“上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