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皓千将搭在浴桶上的巾帕递给他。
乔双泽心下了然,直直感慨景皓千是不会洗澡吗,居然要别人帮他擦身,果然是养尊处优的皇子。
孔武有力的臂膀虚虚搭在浴桶上,乔双泽拿着巾帕在他手臂上擦拭,从肩上往下,一寸一寸走过,热气呼散在乔双泽眼前,那肌肤朦胧不清,然后就是景皓千那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大手。
乔双泽看着那只手,内侧的厚茧有些粗糙,霎时思绪又飘去了别处,似乎是回到了在军营那个晚上。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那晚上的记忆尽数回笼。
他抱着景皓千说了很多话,还亲了他,甚至最后景皓千还用手帮他……
乔双泽手上动作一顿,一股热意猝然爬上脸颊,耳垂红得滴血,整个人形容不出的窘迫。
景皓千道:“脸这么红。”
乔双泽松开巾帕,落进水里,慌乱地说:“我……我出去……殿下你自己洗。”
景皓千注视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陡然笑了。
乔双泽夺门而出,闯进带着冷意的空气中,那股热意才退了大半,站了一阵子,然后抬手触上脸,喃喃道:“还是有些热。”
徐凉捧着衣裳过来,看见乔双泽在门外站着,脸颊泛红。
他走过去,“乔玉生,你怎么在殿下房前站着?”
乔双泽瞧着他手里的衣裳,道:“殿下就在里面,徐将军进去吧!”
徐凉眼珠转向他的衣袍,好奇道:“你这袍子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乔双泽又想到方才景皓千抱着他,不自在地说:“是殿下的。”
徐凉没理解透乔双泽说的话,一时惊道:“殿下受伤了?!”
乔双泽刚想解释,景皓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徐凉!”
徐凉也不同乔双泽说了,连忙捧着衣裳进去。
乔双泽在回房间的路上闯到了罗覃。
此刻天色开始暗了下来,罗覃站在偏处正同人说着什么,眉间染上怒色。
他这人时刻都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好似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整个人寡淡的可以,这还是乔双泽第一次见他有别的情绪。
与他说话的人被遮挡住了,加之周遭昏暗,乔双泽看不见那人。
他不想过去打扰到罗覃,于是转身准备换条路走,谁料他踩到了一支枯树枝,发出响声,那边的两人警惕性极高,罗覃当即转头,另一人瞬间消失在刺史府。
罗覃朝着乔双泽走过来,淡淡道:“乔公子。”
乔双泽往那边瞥了一眼,笑道:“罗少傅方才是同谁说话呢?”
“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乔双泽笑笑:“哦?既然是故人为何要跑?可以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啊!”
直觉告诉乔双泽那人绝不是故人这般简单,两人躲在偏处谈话本就不寻常,偏生他们一直警惕着,那人更是发现一点风吹草动便跑走。
罗覃从容道:“他不喜生人。”
乔双泽道:“那我便回去了。”
他走了几步,猝然回身,立马问:“罗少傅可知同南诏的第二场是什么时候?”
罗覃微微笑了笑,道:“这个应当只有殿下才知晓。”
“即如此,罗少傅还是快些回房吧,夜晚寒凉,当心生病。”乔双泽言毕,便离开了。
到底该说罗覃这人是心思深沉,还是当真不知晓,那个同他谈话的人到底是谁?
乔双泽回去的路上一片漆黑,不免有些纳闷,这条路晚上是有烛火照路的,怎的现在全都熄了?而且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看见。
这太反常了!
乔双泽揣着满心的疑云推开门,打眼便瞧见昏暗的屋子里有个人。
那人背对他,大半的身子隐在黑暗中。
乔双泽登时警惕起来,厉声问:“谁在那里?”
那人没有转身,陌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乔双泽耳中,一字一顿:
“乔、双、泽。”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