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的初冬是暖和的,突然夜裏卷来了一阵风,整座城市一夜之间被肃杀与寒冷笼罩,平日裏温柔的月光也变了一张脸孔,不再似水地柔和,倒像是冷如寂的冰。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莫如歌还是强行搬到了邢北辰家裏,任凭谢忱把自家老母亲搬出来也不要回去。为此,邢北辰偷偷高兴了好久。
“我说你们仨啊,刚回来就走,这是个什么道理嘛?!”
冯媛哭丧着脸,不高兴地看着满脸兴奋到形成鲜明对比的另外三人。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地把一双儿女盼回家了,冯媛丝毫没记得自己前些天在电话裏说什么了,一见到莫如歌就把人家行李抢过去了,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自家儿子的单身汉房间变成了温馨的情侣房,这手速足够让邢漫漫甘拜下风。
“妈,我不是说过了嘛,这大帅哥是我的合伙人,小帅哥是我们经理人,要出去比赛肯定得一起去啊,您要是有时间呀,还不如想法子把我爸叫回家过年呢……”邢漫漫张口就来,没看见冯媛脸上一丝失望的神色掠过。
莫如歌飞快地拉开这丫头片子,上前就去搂了搂冯媛,非常亲切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侧着脸在她耳边撒娇:“妈咪,我能不能过咱爸那一关,革命事业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靠你了啊!”
邢北辰:“……”这撒娇……陷入沈思。
邢漫漫作告辞状:“我服。”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子窝在自己怀裏撒娇,还妈咪妈咪地叫着,冯媛一瞬间就被冲昏了脑了,邢北辰小时候也不曾这样叫过她,这放在以前,都只有她羡慕蒋丽的份,现在被莫如歌这样依赖着,她顿时间母爱汹涌如海,眼睛笑得瞇成月牙,忍不住发出猪一样的笑声,“呵呵呵,我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多穿些衣服啊,天气转凉啦别冷着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啊,记得给我发照片啊……”
“努力奋斗!”莫如歌笑,右手肘往下垫了垫,做出了加油打气的动作。
临出门前,冯媛一直跟在莫如歌身边嘘寒问暖,还把他的背包翻出来又放进去,生怕他遗漏了什么,最后强行塞进去了好些刚做好新鲜出炉的糕点。
邢漫漫在一旁看着自家母亲大人跟小蜜蜂一样围着莫如歌转,忍不住推了推邢北辰,“哥,你觉得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公主地位是不是不保了?”
邢北辰恰到好处地犹豫了一下,往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你本来只是一只好吃懒做的猪。”
“是猪也是精致的猪猪女孩好吧!”邢漫漫翻了个白眼,顺手去拿刚才莫如歌拿到桌面上的蛋挞,然后就被冯媛女士喝住了,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吓得邢漫漫手一抖,蛋挞成功逃脱危险,“干……干什么……凶我?”
冯媛匆匆忙忙过来合上蛋挞盒子,抱在自己怀裏,傲娇地从鼻腔裏哼了一声:“这是给如歌的,你要吃自己去厨房找!”
一般来说,能被冯媛放在厨房裏的,都是一些烹饪失败的半成品或者失败的试验品,不仅口感颇差,还有使人拉肚子的危险。
邢漫漫扁了扁嘴,看来不仅是公主地位没有了,还要被强迫做一只口不择食的猪崽了……
“嘤嘤嘤,你还是我亲妈吗!我才是您的亲女儿啊,妈!给我吃一个蛋挞!”
邢漫漫朝冯媛手中的蛋挞盒子飞扑过去,“抢什么都行,抢吃的就卑鄙无耻天理难容!”
邢北辰笑,看见莫如歌正看戏地坐在饭桌上,手裏拿着一个苹果,兴致勃勃地望着正在掐架的两人,嘴裏鼓鼓地含着果肉,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如果永远都是一家四口,这么打打闹闹下去,也真的是太美好了。
“喵喵喵?”莫如歌被这目光吸引了,冷不防地转过头去,对上笑瞇瞇的双眼,他发出了迷茫的疑惑,可那人竟然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好像自己是一副静态的图画。莫如歌挑眉,啥玩意儿?
从妖都到佛山,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座相邻的城市由于互助的发展将彼此关联在一起,乍眼看去,其实这两座城市也没什么不同,经过千百年的发展,洗练成如今这样一座充满文化底蕴的面貌。
全省大学生社团大赛就是在这座充满历史气息的城市裏举办,三人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漫歌行的其他人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三人刚走入大厅,正好看见黎鹃笔挺地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
“哇,黎鹃姐姐!”邢漫漫先飞扑过去的,自从听说黎鹃向学校讚助了他们的社团活动之后,她现在对这个女人简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粘着她这个金主不放手,还没等黎鹃站稳,邢漫漫已经卷上人家的手臂,一副崇拜的神情,“黎鹃姐姐,你怎么在这裏啊,真是猝不及防啊,今晚上得好好开个见面会隆重介绍介绍你啊!”
黎鹃求之不得:“好啊。”
“为了一个人做这么多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这位女士该是要清醒一下了。”
邢北辰慢吞吞地说,目光都没有接触到她的,就拉着莫如歌的手回房间去了。
黎鹃目送他们的背影,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画面也真是协调,她摸了摸邢漫漫孩子气的脸,试探地问道:“你哥和莫如歌的关系,你……”
“哎呀,如歌是我哥的男朋友,虽然咱俩是一个班的,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搭上的线,嘿,别看啦小心眼瞎了,这俩货待在一起就是光源……”邢漫漫配合地做了一个遮掩的动作,打心底裏吐槽。
“你们家裏人都接受么,两个男孩儿。”黎鹃继续试探,总有一个突破口,所有无边际的黑夜都有迎来黎明的一瞬,她总能找到一个突破口把邢北辰收进自己囊中的,总有一个出口。
邢漫漫摆摆手,有些警惕地瞄了黎鹃一眼,但很快便若无其事地哈哈笑了一通,“这有什么的,真爱至上呢嘛,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了,为爱发声,为爱鼓掌啊!”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人,他们站在世俗的对立面卑微地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