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最顶层只有三个房间,唯有这一间与众不同,门牌上写的不是数字,却是个「宅」字。
开门的是陈秀。
这的确是一个很秀气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书香气息。
他的一直裤脚高高地挽起,膝盖上有一块淤青,上衣似乎有些凌乱,第一颗纽扣不翼而飞。
他打开门的时候楞了一下,这个人长得和邢斗太像了,“你好,请问你……你……”
邢北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目光穿过他的肩膀看见屋内的装潢,完全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居室,墻上挂着贴画与照片墻,温馨得让人羡慕。
这是个秘密,他发现了邢斗的秘密,这个温馨的地方,裏面竟然藏着冯媛不该承受的悲剧。
“陈秀你赶紧给我回来……”邢斗从屋内出来,与邢北辰四目相对。
他的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变得面无表情,好像被发现的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是个正常不过的故事,每个人都该有的藏在心裏的故事。
“让我猜猜,承受不住舆论压力,所以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拿着结婚证和一双儿女做你的挡箭牌,事业风生水起,牺牲一个我妈不够,还要牺牲你儿子帮你企业联姻,你自己倒是开心得很,小家庭美满温馨。挺好的。”
邢北辰说完,觉得鼻子一酸,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勾唇一笑,“喜欢男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需要毁掉别人去成全你们俩么,我看不起你。”
然后他走了,邢斗也没有追出来。
“他长得真像你。”陈秀关上门,摸了摸邢斗的脸,他发自内心觉得邢北辰像极了邢斗年轻时的模样,虽然邢斗现在也不过是四十来岁,依然可以看见年轻时的痕迹,“漫漫也像你吗?”
邢斗将他抱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耳语似的在他耳边说道:“她像冯媛。”
“我就说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看报应来了吧!现在什么时代了,我们还要这样茍且偷生,我……我对得起冯媛啊?你对得起冯媛啊?啊?!”
陈秀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所有的结局都有因果,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这把火会把所有的希望都燃烧掉,你看,这把火来了。
“乖,嘘,乖……他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嘘……”邢斗抱住他的脑袋安慰道,“陈秀,你可是教书育人的先生,我们的关系说出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事业到这个程度已经无所谓了,可你是个老师,让你们学校知道了怎么办……”
他无所谓啊,已经错到这个地步了,他无所谓啊。可他也不是无所畏惧的人啊,他邢斗这一辈子最害怕心爱的陈秀小子受伤,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再也不能承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他无所谓啊,可陈秀不行。
酒店门外,莫如歌站在红毯处,靠在柱子上等着,一见邢北辰下来他便冲上去扑到他身上去,像个小孩一样惹人发笑。
他蹭了蹭邢北辰的脖子,“等死我了,你怎么出来那么久啊,怎么啦,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嘛,黑着脸干嘛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邢北辰皱了皱眉,如释重负一样伸手揽住他。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莫如歌一脸清明,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一把勾住了他的后背,嘚瑟地唱起了小曲儿,惹得邢北辰忍不住笑了,他这才道:“你身上这股浓到让我想扑倒你的玫瑰香气太馥郁了,我这鼻子机灵得很,大概是靠着这香气我就知道你在哪层楼了呗……”
其实莫如歌早就来了,他跟在邢北辰身后走到了最顶层,看见了邢斗和那个男人,但他没有久留,他不确定这种事情邢北辰想不想他知道,所以他在这裏等了三十分钟五十秒,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要把他抱紧了。
邢美人开心了,他就开心。若邢美人黑着脸,他也不能笑着出去。
“他喜欢男人,我妈什么都不知道。”邢北辰突然提起,他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而且他知道莫如歌这好奇心不可能来了不上去找他的,“你其实看见了吧,可……可我妈凭什么当牺牲品……”
莫如歌本来还作撒娇状,可一见邢北辰露出伤感的表情,他就挺直了腰板,反过来将邢北辰抱着,抚他的背安慰他,“那啥……你喜欢男人,你妈也刚知道不久。”
邢北辰:“……”这难道是安慰人的话吗,是指要给他妈冲击性的大新闻吗!
得,一家子裏的两个男丁都喜欢男人,这性质跟俩女人也差不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