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毛就竖起来了,尖尖的爪子在灯光下闪了一层光。
猫眼警醒地瞪着林回,瞳孔裏散发出一股冰寒的气息。男朋友不能见人又怎么样,男朋友只是现在不能见人,怎么着,他男朋友还不是人呢!
就你话多!
这狂躁的心理对白传到林回耳裏的时候只有一连串的猫叫声,就着屋外的烟花爆竹声,显得格外喜庆。
邢北辰默默地把它的嘴捂住,他知道这两人本来就势不两立不共戴天,让莫如歌不要出声是不可能了,于是他的手指很光荣地被某只疯猫用力地咬了两口。
“哥……”邢漫漫一脸惊悚地望着邢北辰的手指,牙齿戳下去的地方从红色到慢慢地有血珠渗出,“你的手指……”
邢北辰抬眸,难得地对自家妹妹温柔地一笑,便低下头去教育这只被捧在手心裏还不安分的黑猫,他松开捂着它的手,在它眼前摇晃自己滴血的手指,眼睛裏却只有宠溺的笑意,莫如歌一楞,蹭上去舔他的指尖,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像是憋屈。
“这猫哪裏捡来的,猖狂。”邢斗放下筷子,试图将话题带过。
邢家世代是正经人,轮到他这一辈开始不知造了什么孽,竟然喜欢男人。
他好不容易维持了正常人的表象,不想让别的什么人再知道这种事情。
俗话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喜欢男人,所以他儿子也喜欢男人么,不可以。
邢斗:“赶紧去包扎一下,回头得去打针。”
被咬出血的某人似乎很高兴:“不必了,它给我舔干凈了。”
“怎么回事?”邢老头子将筷子搁下,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老人的脸上本来就有许多皱纹,这样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令人生畏。
邢盛君是个服从纪律的人,也是一个在纪律下把铁变成软糖的人。
从部队裏退役回来就再也没有一个军人的模样,不熟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其实曾经是个军官,只有这些就算退休了也还要跟在身后的老部下才知道,邢老头子心裏那股较真的童趣至今尚未消失,只不过是软糖被焊入钢铁裏罢了。
毕竟曾经是铁,所以邢老头一沈下脸来,这世界仿佛就要变天。
众人沈默,邢斗恶狠狠地盯着在逗猫的邢北辰,林回摆出衣服后知后觉天真无辜的表情,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太爷,我吃好了,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做。”林回果真就这样离开了,挑事的人走了,但挑出来的事还没有解决。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从莫如歌把他心裏的话全说出来的时候,从他觉得自己在别人眼裏一清二楚的时候,从他被迫承认自己也喜欢男人的时候。
林回要疯了,他就要精神崩溃了。林家和邢家就只隔了一扇门,只要他打开房间裏的窗就能看见邢北辰在做什么,他好几次想要奔到这个男人面前,想做他一直很想要做的事情,可他踏不出这扇门。
跨过门槛剩下的就是毁灭。
“我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走出门后,林回并没有走远,他顺着墻壁滑下去,抱着双腿蹲着,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凭什么你喜欢我又喜欢别人,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光明正大,一起躲在黑暗裏不好吗……跟从前一样不好吗?!”
和从前一样多好,在黑暗中狂舞,躲开白天的孤苦。可你喜欢上别人了,邢北辰,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要你了。
老宅裏,饭桌上鸦雀无声。
邢盛君摆着威严的脸,没有看到旁边邢斗那张扭曲的脸,只看见这位正襟端坐若无其事的当事人,正在自己吃一口,再给猫也餵一口。
邢盛君瞟了一眼母女俩,目光一汇聚,俩人就沈沈地低下头,邢老头瞇了瞇眼,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你们母女俩好像什么都知道啊。”邢盛君突然笑了,这笑容看起来比不笑更可怕,其实他没听到林回说的话,人老了,耳朵不好使,但感觉还是敏锐的,从这两人下手肯定能话给挑出来,“我这条老命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亏了神仙指点,小老儿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人,能抢的就不开口要,你们这话不清不楚的,很是让人生气的!”
莫如歌伏在邢北辰的膝盖上,一脸不爽,这小老头事儿真多!
“林回说,我有一个男朋友。”邢北辰故意提高嗓子。莫如歌震惊,发出了疑惑的「喵」叫,要死呢吧,把这老头从鬼门关裏扯回来要花多大力气啊,你哥哥我半条命都没了,你还敢去气他!臭男人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