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么,一男一女共处一室?”
邢北辰再次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孟婆已经把原先的床单给裹着扔到地上了,她正反着趴在如歌的软床上,圈定了自己的地盘。
她以毋庸置疑的眼神瞟了一眼邢北辰,高傲得像玩弄权利游戏的得宠妃子。
“我不准。”确定没有商量余地,邢北辰赶紧将莫如歌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直到自己的指节都泛了白。
面对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他一直都黑沈着脸,“妖有妖的规则,人有人的规矩,不请自来完全可以不招待你,要是让你不舒服了,从哪裏来回哪裏去。”
莫如歌还想拽拽他,孟婆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连地府大哥阿冥哥都要让着的女人,天人地三届有求于她的人多了去了,没有谁敢惹她一根汗毛。
女人真的可怕,特别是有靠山的女人,而且还是动不动就诱导人家喝孟婆汤的女人。
然后邢北辰就无辜地被甩到了出去,要不是小猫妖借接住了他,恐怕是要白白撞到墻上去的。
“要是有意见,不如随我走一趟奈何桥,再喝了这碗孟婆汤,你就解脱了,不用看我不顺眼了,你觉得呢?”
孟婆一脸不爽,白到发亮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神情,手裏又多了一碗汤,香气逼人,“有人说我是鬼,还真没有说我是妖的,既然你说我是妖,我就应该做覆合身份的妖啊,比如说吃了你吧,带回十八层炼狱做油炸鬼,历经过刀山火海之后肉特别香。”
孟婆有一张看着特别安静的脸,明明是亭亭玉立姿态得体的女子,瘦小的身体裏却藏着莫大的能量,具体表现在她的大脾气上。
一挥手,莫如歌房裏的东西被捣乱得毫无条理,东倒西歪。
“你别对他动手动脚的好不好,你觉得他是好欺负的蝼蚁,但他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弄坏了我可跟你没完。”莫如歌心疼地检查邢北辰的身体,
孟婆一挥手,两人被推到门口,她在裏头破口大骂:“臭流氓,你们男人都是臭流氓!滚出我的视线!”
门外两人相视一笑,她这正也是正中下怀了。整个房间裏,就只剩下孟婆一个人呆着,无聊得在房裏转来转去,弄得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她咧着牙,无聊到自己灌自己孟婆汤。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竟然能喝汤把自己喝得个半醉,倒在床沿便呼呼大睡了去。
睡梦中,她呢喃:“臭阿冥,还不来接我……真的不要我了吗……”
此刻,地府。
黄泉岸边,奈何桥尾,彼岸花颜色暗了下去,静止在客栈旁边,像一副凝固的画,放了好长的时间,都氧化了一样。
客栈大门敞开着,裏头非喧闹熙攘,到来的新鲜游魂从客栈内一直排队排到奈何桥头。黑白无常无奈地被唤来维持秩序。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不是放你们假了?”
阿冥换了一身衣裳,站在地府入口守岗了半刻,便立刻发现裏头哀声怨道,嘆息声大到像是山裏的回音。
他沿着喧闹的声轨走去,却发现黑白无常显眼地站在鬼群中间。
黑白无常有苦口难开啊,只好惨兮兮而无言地望着自己老大,他们能说是被你女朋友摆了一道么!
说什么也不能在老板面前吐老板娘的槽啊!委屈!超级委屈!
“阿孟呢?”整个地府裏只有他叫孟婆作阿孟,她总是说,孟婆也不过是职位,一个轮回过去就过去了,有名字和没有名字并没有什么所谓。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她孟婆了。
孟婆喜欢阿冥,是很久远的故事了,一句话概括,就是觊觎他的高颜值觊觎到念念不忘、不能自拔的地步。
而阿冥喜欢上孟婆,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邀请他喝孟婆汤的人,她持之以恒地端汤而来,汤汁浓郁而香气逼人,他到底是忍不住一干而尽。他当然没事,可后来却天天都来喝孟婆汤。
黑白无常异口同声地嚷:“挤什么挤啊,急着投胎啊!”
“你这话不白说了吗么!孟婆去哪儿了,我还能不能喝上孟婆汤啊,真赶着投胎啊!”有人反驳。
旁人也嚷:“不投胎我十八层地狱一日游啊,你们怎么值班的啊,这放在我们公司是要扣钱的!”
“她又离家出走了?”阿冥头疼,这奈何桥上都站满了游魂,相互推搡,都是怨气满面,对着彼此瞪眼吹胡子。
作为冥王,他也是无可奈何,就算扣工资的也不能阻止孟婆到他这胡吃海喝,这女人三天两头就发脾气,他也真搞不懂自己怎么还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