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杜如喜像是摔楞了一般,隔了半天才挣扎着站起来。
架子也被带倒了,零零碎碎的东西散了一地。他垂着眼帘儿,盯着那一片狼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脸,嘴唇动了动,轻声道:“你身上有伤,喝药。”
屋裏没点灯,乌漆麻黑的,江少栩一开始没註意,这时才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小药碗。他想都没多想,直接一抬手,把桌子和药碗全打翻了。
药碗哗啦啦碎成了三四片,药汤一半洒在地上,另一半泼在杜如喜的衣衫下摆上。
“滚,少在这裏惺惺作态。”江少栩深呼了一口气,“带着你的药,还有你的假好心,一起滚。”
这回杜如喜低着头发了更久的楞,久到江少栩耐心都耗尽了,正要再一次动手,他才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片,默默转身出了屋。
杜如喜一走,这便轮到江少栩坐在床上呆呆地发怔了。
这大半个月,所有的坏事一件一件接肘而来,一股脑地全砸在江少栩头上。身上带伤,他有觉就睡,有饭就吃,他自顾不暇,就没空想别的,他得活命,他没那个精力。
可现在却又不同了,他直直地望着对面的墻,看上去神情专註,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眼裏。他很努力地思索了,可又什么都想不通。
他楞怔怔的,忽然多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他起身想收拾东西走人,站起来了才发现他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带走。他身上现在穿的衣服不是自己的,原本那身被洗干凈了,迭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床头。
他把衣服抖落开了,下意识去摸腰带上随身挂的腰牌,但没摸到。他楞了一楞,又把衣服全摸了个遍,还是没有。他低头在床上吭哧吭哧找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这身白衣是重华的,腰牌也是重华的,但他不是了。
他顿了一下,把白衣又放回床上,安静站了片刻,就转身离开了。
屋门一推,外头站着楞着神儿的杜如喜。
俩人对看了一眼,江少栩话不多说,扭头就顺着回廊往院外走。
杜如喜慢他两步,默默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