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不大,路途不远,江少栩架着哑巴,没多久就进了福云镇。
这会儿夜色已深了,江少栩怀裏还揣着刚抢回来的夜明珠呢。他站在路口寻思了一下子,想着去客栈的路上,还能路过小酒馆找老板娘兑赏钱,便领着哑巴走了小酒馆的那条道儿。
这个时辰,酒馆都打烊了,就店小二还在门口转着圈儿地扫地。江少栩隔着老远就冲人家招呼:“你老板娘呢?”
“您可来了。”小二哥撂下扫帚推开门,“老板娘等您好久了。”
江少栩扶着哑巴上臺阶,店小二赶忙绕过来接了把手,帮忙把哑巴扶到桌旁坐下。
江少栩在这酒馆来来去去多少回了,早熟门熟路了,也不客气,自己口渴了,摸起茶壶就倒了两杯茶,自己吹着气儿喝一杯,还顺手给哑巴也倒了一杯:“你在这裏稍事休息,我去办个要紧事儿,马上回来,你在这裏等——”
话没说完呢,酒馆后堂的帘子一掀开,一小团人影突突突地就奔了过来,奔过来就直扑在江少栩身上。
江少栩手裏拿着杯子呢,让那小团子一撞,好险水没洒了。他赶紧稳住杯子,脸顿时一臭:“你不在山上好好待着,跑这儿干嘛来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了好久。”小团子脑袋扎在江少栩胸口上,说话嘟嘟囔囔、闷声闷气的。江少栩单手揪他后领子,揪了一把没揪开,团子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双亮闪闪圆乎乎的大眼睛,“——姨娘让我在这裏等你。”
团子两手搂江少栩搂得紧,话说得也含糊,第一个吞了音,听不太清。
这时候,后堂的帘子又是一掀,老板娘慢了半拍走出来,看见江少栩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双风韵十足的美目也瞪圆了:“说了小孩儿不能自己丢在家,你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江少栩脸一皱巴,扯过小团子往胳膊肘下一夹,正要张嘴说话,话没说出来呢,旁边传来清脆的咔嚓一声响。
江少栩转过头去,就看到店小二一脸惊慌地朝哑巴跑去:“哎呀客官,烫着没有?”
哑巴呆楞楞地站在那裏,茶杯被打翻了,茶水泼了一地,青衫下摆湿了一片,也不知烫到哪裏没有。
他也没有旁的动作,只是沈默着望向这边,一脸的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