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收回手,传音道:胡子要刮一刮吗?
江少栩这些年活得糙,每天都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下巴上总留着青胡茬儿。
“刮它做甚,赶紧出发,再晚天就大亮了。”江少栩掀起半拉裙角,往胳膊肘上一甩,大步流星就带着二人出了门。
此时刚过卯时,天还暗着,江少栩趁着街上没什么人,一路拎着裙角,骂骂咧咧地和方全去了月见峡。
还是那条水道,还是那个竹筏,方默在船尾撑桿儿,江少栩盖着盖头扮作新嫁娘坐中段儿,全有有则是盘腿坐在船头,手裏举了个唢吶,一个人权当是送亲队伍了。
那唢吶声儿一响起来,江少栩脑袋瓜子紧跟着就抽了一下:“停!”
全有有放下唢吶回过头,江少栩掀开盖头,额角青筋都炸起来了:“不是,你这吹的啥??送的什么亲??阴亲啊?!”
这唢吶一响,吹得曲儿不同,能从出到吹到入土。全有有小声道:“哥你别急啊,我这个……往常都是接的白事生意,从哭丧到超度,这活儿我都行。不过红事儿我还真没接过……曲子确实不会吹,欸都这会儿了就凑合吧!”
就这么着,全有有在前头吹着出殡曲,江少栩金刀大马抱着胳膊坐中间,方默观察着四周围,一竿又一竿,将小竹筏慢慢撑进了月见峡。
早晨寒气重,水面上始终飘着似烟若雾的水汽,三人越往峡谷深处走,水雾便愈发的浓重。
全有有一共就会那么一首曲子,吹了两个来回以后就接不上气儿了,萎在船头直打蔫。江少栩凝神看着前方,忽然道:“是不是划得太久了点?”
月见峡不算太深,先前一炷香的工夫差不多就会划出去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像是越走越深了。
方默道:起雾的速度不寻常。说完他不再撑船,只是任木筏随着水流缓缓地流动。
刚刚四周还隐约可见岸边的山石,这会儿周遭几乎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江少栩警惕心大起,刚站起身,突然听见前头的全有有惊呼了一声:“啊!前面、前面有什么东西!好像就、就站在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