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栩撩起眼皮瞅了瞅他,想了想,一把将酒葫芦丢了过去。
杜如喜接过葫芦,仰头一口,酒一过喉便开始咳了起来:“咳、咳咳……有些、有些烈。”
“嘁,你不会喝就别喝,浪费我的酒。”江少栩嗤笑一声,拿回葫芦又灌了一大口。
“咳,这确实是……”杜如喜呛得有些厉害,脸颊微微泛起红来。他咳了两下,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眼睛笑得弯弯的,“那……算我欠你一顿酒,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带你去桃花源,喝最好的桃花酿,好不好?”
江少栩没接他这个话,也没看他,只是垂着眼晃了晃手裏的酒葫芦,然后沈默了片刻,又抬起头:“外头那群人来这儿是为了一战成名,我来这儿是为了报当年的仇。杜如喜,你说你一个生意人,不好好在药谷打你的算盘珠子,没事跑这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杜如喜总算是缓过了劲儿,不再咳了,可眼角还是有些红。他微微偏了偏头,稍作沈思,然后认真地道:“为了不再后悔半生吧。”
江少栩皱了皱眉:“啊?”
杜如喜从他手中接过了酒葫芦:“烈酒不宜多喝,浅尝便好,夜色深了,你去好好歇息一下,明日还有一场恶战。”
“我不睡。”江少栩站起身来,抻了抻肩膀,让夜风吹散身上的酒气,“那些门派的小年轻我信不过,今天晚上我来盯梢,你——”他看了杜如喜一眼,在视线对上之前便挪开了眼,“你又帮不上什么忙,明天就别随队出发了,在这裏等着吧。”
说完也不等杜如喜再言语,一个轻功翻上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一靠,便专心守起夜来。
长夜漫漫,江少栩说是不睡,可却不知从何时起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不踏实,像是被梦魇住了,挣了好久才勉强醒过来。
醒来时他头昏脑涨的,一翻身跃下树,脚底下还打了个虚软。
“嘶……”江少栩晃了晃头,四下张望了几眼,隐约觉出几分不对来。
此时天还未亮,之前在不远处巡逻站岗的年轻弟子都不见了,杜如喜也找不到踪影,周围静悄悄的,像是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