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栩才不信这个云游的鬼话,就杜如喜这种诡计多端的老狐貍,掉根儿狐貍毛都要拿去交换什么东西回来,他才不相信杜如喜会突然把药谷交给他,然后自己跑出去游山玩水。
既然从这些人的嘴裏问不出话,江少栩就气势汹汹地自己往裏闯。
可说是闯,其实也没人来拦他,管事的弟子见状不对,便差人去喊了方胜。
方胜闻讯赶来,结果也没多加阻拦,就由着江少栩满处乱转,只是默默在他身后跟着,完全是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江少栩把杜如喜的宅院翻了一通,书房去了,待客小厅去了,账房也去了,最后就连药圃都找了一遍,可就是找不见人。
“杜如喜人到底在哪儿?!”江少栩胸腔裏那股怒火终究是压不住心慌了,已是有些急眼了,上前揪住方胜领子,“别跟我说什么云不云游的,他就是不在药谷,真出了远门,老子不信你做随身密探的能不知道他的行踪??他到底去哪儿了!”
方伯年事高了,江少栩不好跟个老爷子发飙,可方胜跟他差不多年岁,他说动手可真动手。
方胜被揪得晃了两晃,抬头看了看江少栩,嘴唇动了动,又低下脸。
“你欲言又止个屁啊!!”江少栩额角青筋都绷出来了,狠狠掼了方胜一把,“说啊!!”
方胜一向沈稳寡言,此时脸上却像是挣扎着闪过什么,忽然一撩下摆,朝江少栩行了个大礼:“江公子,属下恳请你,请你去找少主吧,请你……务必找到少主……”
方胜单膝一跪地,江少栩眼皮子紧跟着就是一跳。
“江公子,属下说一句僭越的话,我自小便追随少主,勉强算得上是和少主一起长大。”方胜低着头,讷讷地道,“老谷主和老夫人去得早,是受奸人所害,那奸人为夺药谷大权,还……还对少主下了毒,为的就是将少主变成一个废人,化为傀儡,为己所用。”
“那毒阴狠至极,会沿着经脉沁入骨髓,中毒之人万万不能妄动内力,否则……”方胜沈默了片刻,“少主当年自是不肯被奸人掌控,所以暗度陈仓,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用杜家的古方做了一味药,试图破解身上的毒。那个药……就是后来给江公子服用的‘仙人骨’。”
“‘仙人骨’没了以后,索性少主后来又寻得一味新的药引‘月落草’,有‘月落草’缓解毒发的癥状,少主才能撑着回到药谷,可事到如今,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江公子,我跟随少主多年,知道少主他算不得良善之人,可他仅存的那点真心……全都在你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