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就这般,江少栩半扶半架着杜如喜,两个人在人群裏挨挨挤挤,左拐右拐的离开了此地。
俩人一口气走出好远,杜如喜像是刚刚缓过劲儿来,长长呼出一口气,浅浅一笑,说:“谢谢江大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江少栩吭哧吭哧闷头赶路,“有我在,定不能叫你被人欺负了去,日后若是有人找你的茬——”
杜如喜忽然道:“大哥怎知是对方找我的茬儿?”
“嗯?”江少栩被他一句说楞了,莫名其妙地瞅他一眼,“那难不成是你找对方的茬?你是那种会在外头惹是生非的人吗?”
杜如喜眼一弯:“不是。”
“这不就得了。”江少栩继续闷头赶路,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补了一句,“以后遇见事儿了也不要怕,大哥护着你。”
杜如喜听到了,便又笑了笑。
其实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得出,杜如喜的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笑起来眼睛是弯弯的,看起来很是温顺乖巧。这时候笑起来眼角是勾上去的,眉眼透着一股子狡黠,细看便知,那是一副被取悦到了的神色。
这时的杜如喜,不过一十八岁,有点小伎俩小心机,但还远远称不上城府深沈的程度,偶尔会有藏不住的狐貍尾巴露出来,本性一晃而过。
可惜江少栩没看到,看到了也辨不出。
当天晚上,两个人换了一家客栈落脚。
之前白白扔了两间房的过夜钱,这会儿再住店,江少栩的荷包就有些吃紧了。
后来两人干脆住了同一间,江少栩把裏屋的卧榻让给了杜如喜,自己打算在隔间外的椅子上打坐歇息一晚。
梳洗也梳洗过了,外衣也宽完了,江少栩正准备吹蜡烛时,杜如喜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过来。
“江大哥,我方才看到你脸颊受了点伤。”杜如喜拎着小瓶子,在江少栩面前摇了摇,“我给你上点药吧。”
“啊?有吗?”江少栩皮实惯了,脸上擦破了点儿皮他都没察觉到,他这一日日的活得糙得很,脸上三天两头的带伤,便没太大的所谓,“小伤,睡一觉就好了,不用管。”
“这怎么成,破相便不好了。”杜如喜笑吟吟的,端得是一脸的人畜无害,“你把上衣都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