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和秦不归说了几句带了点颜色的玩笑话,
几个孩子并没有强迫秦不归什么。
因为是临时拿来给学生们露营用的大楼,这栋建筑裏并没有设立太多的浴室。基本都是公共澡堂,放在北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见秦不归仿佛很厌恶与人触碰,
抗拒在他人面前展露身体,
性格十分“害羞腼腆”。白钱宇想了想,
对秦不归笑着道:“巧了,
我刚好知道有一个私人房间,
附带淋浴室!我带你过去吧!”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那裏本来是白钱宇父母给他留的房间,管家特意为他安排的。可是白钱宇不乐意住,更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同进同出,
那原本差点就要被闲置了的房间,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武之地。
秦不归道了声谢,
回去帐篷裏拿衣服。白钱宇盯着秦不归消瘦却挺拔的背影看了许久,半晌后回过神来,
有点纳闷自己干什么盯着人看那么久,笑嘻嘻的与伙伴们一块儿跟了上去。
一群大男孩洗个澡用不了多少功夫,
等秦不归回来的时候,
他依旧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白皙的肌肤在深色的衣服映照下颇为醒目,就仿佛黑夜裏的一束光,
引来了周围人的视线。少年感十足的纤细身材配合那股凛然独立的贵公子气质,更让人联想起一国王子私下时的放松模样,
总觉得怎么看也不嫌多。
白羊头发半干不干地盘腿坐在帐篷前喝着冰冻酸奶,忽然看到秦不归从人群中走出,
茫茫人海裏,就他一个那么出众醒目。
眼神不自觉盯着那露在外头形状较好的锁骨看了好久,想象着下方那被布料遮盖住的肌肤,
出神的连手裏捧着的东西都忘记了喝。干咽了一口唾沫,胸口部分燥乎乎的,后背好像都在发痒。
直到人走到跟前了,白羊才察觉秦不归又是这么一身闷热的衣服,指着他哈哈大笑的说:“你体质也太虚了吧?那么怕冷?我都快热死了,你还把自己包的这么严实!”
秦不归不说话,也懒得解释什么,取出食材与工具,招呼他们过来干活。
白羊笑嘻嘻的小跑着过来了。
他说:“真是奇怪!平时我妈让我收拾一下房间,帮她拿一个碗,我都死活不乐意,为什么现在就是想帮你做事呢?”
秦不归:“那得问你自己。”
白羊百思不解的侧了侧脑袋,然后很快放弃了思考:“……管他呢!”
乐呵呵的站在秦不归的身边,帮他递盘子递调料打下手,心情好的不像话。
看着秦不归认真炒菜的样子,白羊悄悄观察着秦不归的模样。乌黑的头发,如雪的皮肤,眉眼总是淡淡的,微薄嘴角的冷漠弧度显得他整个人特别疏离。脖颈修长,骨骼纤细,腰桿总是挺得笔直,腰肢却又瘦削的仿佛只掌可握。
即使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纯色衬衣,那与众不同的出尘矜贵气质,也让人难以忘记。转开过视线了,脑海裏也依旧是对方的身影。
尤其秦不归又总是一副冷淡的态度,这若即若离,难以亲近的模样,勾得白羊心裏痒痒的。总觉得想要再进一步,更进一步……不管怎么靠近,欲望依旧得不到满足。
秦不归低垂着眼眸炒着菜,在他的记忆裏,炒菜做饭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服务的对象是一群混账不说,做的好得不到表扬,做的不好那就更逃不开一顿臭骂。不论怎样都不会让他感觉到愉悦。
可现在不知怎么,身旁多了个一个这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家伙后,秦不归却是心情自在,精神放松,一丁点被迫劳作的感觉也没有。
炒完一盘菜,看着白羊隔三差五拿着筷子偷吃,吃完后露出一脸幸福又满足的模样,秦不归就觉得,如果是做给这家伙吃的话,那炒再多的菜他都会很愿意,甚至还想要更多更多的去照顾这个人。
简直就像魔怔了一样。
秦不归用理智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有的没的,心裏那种对白钱宇的好感,一定是被娄依影响了的。
抿了抿嘴角,继续做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叫白羊不要再偷吃了。
白羊瘪着嘴,拉长声音委屈兮兮的说:“好——吧——”
这家伙。
秦不归差点笑出声。
黄昏时分,吃饱饭后,天色很快暗了下去。星星点点的璀璨星光出现在夜空,皓月悬挂在星海长河的身旁,开阔的视野清新的空气,是这群在都市裏长大的孩子们,鲜少能够见到的光景。
白羊赖在秦不归的帐篷裏,拉着他要和他打牌。
秦不归身体很是不舒服,坚持了这么一天,现在只想着赶紧休息。毫不留情拒绝了白羊的提议,要把少年赶出去。
白羊蹲在帐篷外,脑袋挤在门口的篷布上,可怜巴巴的对秦不归说:“那明天你一定要早点起来啊。早点起来,我们一起去玩。我有好多东西想和你一起玩呢。”
秦不归半天没办法把帐篷门拉上,有一个脑袋卡在拉链处,叫他简直无可奈何。听到白羊的耍赖话,秦不归哭笑不得道:“好了,知道了。”
白羊这才高兴起来,笑嘻嘻道:“那你睡吧,赶紧睡吧!我也睡去了!”
看着白羊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秦不归对娄依说:“你喜欢的这家伙还不错。”
得到了娄依羞涩至极的脸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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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夜深人静。
秦不归陷入了睡梦之中,恰好是日月更替的凌晨时分。
寂静的平原上,幽寂的月光下,暗影憧憧的森林处,细密浓郁的树枝隐隐落在地面上,缓缓蠕动着。
它们汇聚成一拧拧藤蔓似的漆黑铁栅栏,不断朝着帐篷区域蔓延而来。最后形成了一个圆,竖立在了半空中,渐渐的生长出一个类似于斗兽场的建筑群形状。
在帐篷内熟睡着的学生们像是一个个提线人偶,缓慢的,肢体诡异的从帐篷裏爬出。
月光照射在他们的脸上,凝成了一幅幅惨白的笑脸面具。眼睛瞇成两条月牙形的弧线,嘴角像小丑一般诡异的往上翘到了耳根,裏面露出两排猩白的尖锐牙齿。
一顶顶帐篷飞速腾移到了斗兽场的四周,变成了观众席的形状。观众们爬到了观众席的座椅处,像风吹麦浪般欢呼喝彩的身体左右摇摆着。
只剩下十二顶帐篷均匀的留在了斗兽场的场地中央,化作了一个个的牢笼。
秦不归醒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惊悚诡谲的景象。
他就躺在透风的牢笼内,脖子上戴着项圈,手上脚上都带着黑铁质地的镣铐。四周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漆黑宛若阴影般的建筑,无数穿着校服戴着面具,不断欢呼喝彩的人群坐在观众席上期待着最新节目的演出,而他就是那即将为观众带来演出的表演者。
“娄依!!你也在这?!”白钱宇猛地扑到了囚笼的栏桿上,伸出手想要去够另一个笼子裏的秦不归。
他们睡着前帐篷距离的就很近,此刻便也是囚笼裏的左右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