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贺云承的妹妹来了,
租的那套小房子就不够住了。
周五放学之后,钟渝被贺云承接到了那套大平层,刚进门,
就被一只庞然大物扑了满怀。
一条黑白色的大狗立了起来,两只前爪扒拉在他身上,毛茸茸的狗头凑在他脸前,潮湿温热的舌头差一点就舔到了他脸上。
钟渝赶紧侧开脸,
下意识道:“贺云承!”
贺云承一巴掌拍到那狗脸上,
低斥:“下去!”
狗委屈地呜呜了一声,
放下爪子,这时一个金发绿眸的小姑娘从房间裏出来,用清脆甜美的声音说:“brucee
back!”
大狗热情地跑向她,
钟渝这才看清,
是一只大型阿拉斯加犬,就是去年贺云承给他看的照片裏,他妹妹抱着的那只——只不过照片裏还是小狗,
现在都那么大了。
贺云承说他妹妹是坐私人飞机过来的,那么想必带只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姑娘摸了摸狗,随即笑着小跑过来,
抬手给了贺云承一个拥抱,
甜甜地唤道:“austin,你回来了!”
贺云承轻笑,
弯腰抱了下她:“我不在家的时候,
没闯祸吧?”
“没有!”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
“只有bruce会闯祸。”
贺云承莞尔:“最好是。”
钟渝默不作声地看着,心想他们兄妹的感情真的很要好,
要是他也有一个兄弟或者姐妹就好了。
手腕忽然一紧,贺云承抓住他,往身边拉了拉,说:“niki,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钟渝。”
niki看了过来,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宛若两颗晶莹剔透的翡翠,睫毛又密又长:“hi,chong……yu……”
她中文不是很好,发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但非常可爱。
“hi.”钟渝忍俊不禁,“你可以叫我yuri.”
“yuri!”她笑容甜美,“我叫nicole,你也可以叫我niki。”
钟渝点了点头:“嗯。”
niki端详了他一会儿,忽而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看过你的照片哦,你长得比照片裏好看。”
她说话时偏着脑袋,自然卷的金发微微晃动,漂亮又可爱,钟渝失笑,温和地说:“我也看过你的照片,你比照片裏还要可爱。”
niki笑了,突然也抱了下他:“我喜欢你。”
钟渝微怔,或许是教育差异,国外的小孩似乎都很乐于表达感情,喜欢和讨厌,都非常分明。
niki给他们带了圣诞礼物,是她亲手织的围巾,一条浅灰,一条深灰,款式相同,一看就是情侣款。
钟渝收到了浅灰色那条,也回了她一个礼物——一棵他花了一整个晚上,用彩色玻璃烧出来的圣诞树。圣诞树做得非常精致,晶莹色泽层次分明,还点缀了星星和彩球,底座是一个小小的陶艺花盆,裏面铺满白色的小石子。
贺云承则送了她一臺拍立得,niki两样都非常喜欢,爱不释手地拿在手裏,还说要跟妈咪视频,向她炫耀自己收到的礼物。
第二天早上,钟渝和贺云承出门去超市,回来的时候,客厅裏一团乱,到处都是撕碎的纸巾,花瓶碎片散了一地,抽屉被拉开,裏面的东西被翻了出来,仿佛刚被贼洗劫过一样。
贺云承脑门青筋直跳,提高音量:“nicole!”他平时都叫的昵称,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大名。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从房间裏探了出来,niki把狗脑袋塞回去,低着头走过来,贺云承还没开口说话,她就抱住了贺云承的腰,撒娇道:“austin,i
love
you~~”
她撅着嘴,“u”的发音被她拖得很可爱,贺云承压根生不起气来,无可奈何地笑了声,只好轻拿轻放:“你都是大姑娘了,不要动不动就抱。”
眼见贺云承被拿捏,钟渝觉得好玩儿,低头掩住唇边的淡笑。
找保洁来打扫了卫生,三人一起吃完午饭,贺云承临时有个视频会议,进书房开会了,只剩钟渝和niki在客厅。
niki不知从哪找了副跳棋,让钟渝和她一起玩。
“哥哥很好哄的。”她小声地笑道,“如果他生气了,你只要对他说‘我爱你’,他就不会再气了。”
钟渝轻笑了声,“是吗?”
“嗯。”niki手裏拿了颗玻璃球,似乎是在犹豫走哪比较好,轻声说:“他只是想要有人爱他。”
钟渝垂下眸子,没说话。
niki抿了抿唇,情绪明显地低了些许:“虽然我们都很爱他,但他似乎总是觉得很孤单。”
钟渝心情有些覆杂,即便才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也能看出niki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性格十分热情讨喜,和贺云承简直天差地别——可能因为她是个从出生起就被爱着长大的小孩吧。
至于贺云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几乎没怎么关爱过他,后来又各自再婚,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贺云承看似有两个家,但他一定很没有归属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从以前贺云舟说“他不拿这裏当家,也不拿我们当家人”就能看出来。
他很想被爱,但也因为太想被爱了,反而让他患得患失,成为他自己、或是别人的感情枷锁。
“yuri.”
钟渝抬起眸子,“嗯?”
“你给austin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niki好奇地问。
“你呢?”钟渝反问。
“一张我自己做的生日贺卡。”niki天真无邪地说,“哥哥什么都不缺,那就亲手做点东西吧。”
贺云承确实什么都不缺,所以除了自己做的东西,送什么都一样。
钟渝淡淡道:“一条领带。”
“领带吗?”niki笑吟吟地看着他,捧场地说:“你选的一定很合适!”
“你们俩在说什么?”贺云承开完会了,走过来坐在钟渝身边,动作自然地揽住了他肩膀。
niki瞇起眼睛:“在说给你准备的礼物。”
“是什么?”
“保密!”
年底了,贺云承应该很忙,就连他生日当天,都临时被叫去公司加班。
趁他不在家,niki让钟渝陪她出门,他们去了一家花店,订了一大束红玫瑰。
niki把那一大束玫瑰塞进钟渝怀裏,兴致勃勃地提议:“待会儿你把花给他,然后说‘我爱你’,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钟渝有些无奈,但又不好拂了她的意,于是答应了下来:“好。”
贺云承赶在饭点回来了,他们吃完晚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生日环节。
蛋糕上点了蜡烛,唱完生日歌,贺云承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niki偷偷给钟渝使眼色,示意他送花。
贺云承许了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的红玫瑰,微微一怔。
钟渝把花递给他,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胸腔裏泛起股难以言喻的情潮,只觉心臟又酸又麻又痒,贺云承扬起唇角,克制地轻轻拥了下钟渝:“谢谢。”
他24岁了,他和钟渝在一起,已经快要两年了。
niki捂住眼睛,从指缝裏偷瞄,笑意盈盈道:“现在森*晚*整*理,你们可以接吻了。”
贺云承笑起来,屈指轻轻弹了下她额头,宠溺道:“鬼灵精。”
从他进门起,niki就在偷偷对钟渝挤眉弄眼,别以为他猜不到玫瑰花是谁的註意,但无论怎么样,他都很开心。
贺云承过完生日的第二天,niki就要准备启程回美国了。
临走前她悄悄找到钟渝,问他和贺云承会不会结婚。
不会。
钟渝心想。
但他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在一起并不一定相爱,也并不是只要相爱,就能够结婚。
niki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来,递给钟渝一个漂亮的信封,说也给他做了张贺卡,不过要等她走了再打开来看,并且不可以给贺云承看到。
晚上临睡前,钟渝趁贺云承洗澡,拆开了信封。
一张拍立得照片掉了出来,他捡起来一看,是那晚吃蛋糕时,贺云承往他脸上抹奶油,他也不客气地抹了回去,正你来我往的时候,贺云承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亲吻这一幕,正好被niki用拍立得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