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神色毫无异样,他觉得自己应该没赌错。
所以,贺云承认为他是……男朋友吗?
钟渝垂眸抿了下唇,抛掉不合时宜的杂念,冷静地想——“男朋友”是目前最佳的答案,若是贺云承被追责,动机就能解释成“为了保护受侵害的恋人”,而且他刚才那刻的迟疑,也可以解释为“担心警方认为他会为了男友作伪证”。
笔录做完,警察起身道别:“感谢您的配合,后续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会再联系您。”
钟渝:“好。”
贺云承进门,脸上还有些未尽的烦躁情绪,走过来坐在床边,什么话也没说,倾身吻住了钟渝。
他手托在钟渝颈后,吻得那样急切,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钟渝心臟一直往下沈,此刻却只能尽情地配合他。
咚咚——
门又被敲响,钟渝心臟颤动了下,生出种不可名状的慌乱来。
“我能进来吗?”
是李岩的声音。
幸好。
钟渝松了口气。
贺云承放开了他,话音裏压抑着不耐烦:“进来。”
李岩进了门,身后还跟了个身着黑西装的魁梧汉子。
“还好吗?”他关切地问。
钟渝微微笑了下,“还好。”随即目光看向那男人。
李岩很有眼色地给他介绍:“这位是罗峰,会暂时负责您的安全。”
“我的?”钟渝转向贺云承,眸中满是疑惑。
“我要回美国一段时间。”贺云承註视着他,“李岩和罗峰会送你回国,elsa说你在国内会更安全。”
“elsa是谁?”
“我妈,刚才我就是在和她讲电话。”
“那你呢?”
“放心,我没事,一点小麻烦而已。”
贺云承说的轻松,但钟渝知道这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而他什么也帮不了。
钟渝平静地说:“好,我明白了。”
贺云承笑了笑,“乖。”
李岩点了点手腕,示意贺云承看时间,犹豫着催促:“贺总,时间差不多了……”
贺云承烦躁地“啧”了声,“知道了。”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跟钟渝道别:“我走了。”
钟渝点了点头。
——-
半个月后。
钟渝在贺云承的房子裏安然无恙地住到了开学,期间李岩偶尔会过来,至于那个叫罗峰的保镖他也不知道具体住哪裏,不过在他每次出门透风的时候,都会沈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像一条形影不离的影子。
有钱人家裏都会养保镖,只是他以前从没接触过,一开始会感觉怪异,习惯了就还好。
但他联系不上贺云承了,无论电话还是微信。
李岩说贺云承没事,让他放心,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贺云承下手很重,路易斯被打断了鼻骨,左臂骨裂,还断了两根肋骨——换做其他人,即便有路易斯强丨奸丨未丨遂的前情在,也难免要接受刑事处罚。但在他们那种家族,只要操作得当,这事可大可小。何况他和路易斯名义上是一家人,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钟渝稍微放了些心,眼见要开学交学费,他仔细地算了下账。
高考之后,作为状元市裏和学校给了他一笔奖金,加上暑假打工以及后续的兼职,他现在卡裏还有近四万块钱,交了学杂费后也还有三万多,省着点用的话,至少还够用两年。
他想要提前修完后续的课程,加上竞赛的话,大概率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兼职,他需要保证资金能够支持一段很长的时间——如果能拿到奖学金就更好。
开学前校园系统开放选课,他考虑了下,还是打算先跟宋明璟取取经,毕竟他有提前毕业的经验。
宋明璟并不惊讶,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自己的“攻略”,包括怎么提前安排后续的专业课,避免跟目前的课程冲突。
“其实咱系到后期,需要坐在教室裏上的理论课并没有那么多,而是各种课程设计和实习,如果竞赛拿奖的话会有加分,总体来说没那么难。”
钟渝由衷地感谢。
“客气了哈,这些也不是我总结的,算是咱系裏代代相传的经验。”宋明璟笑道,“修行靠个人,你要做好后面累成狗的心理准备。”
钟渝选好了课,忽然发现银行卡进账了一笔钱,数目还不少。
打电话问李岩,说是贺云承之前就交代的,用来作为他的学杂费和生活费。
钟渝沈默了一会儿,强调:“我自己有钱。”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额……并不冲突嘛。”李岩笑笑,“留着买点其他东西也好。”
钟渝无话可说,另办了一张银行卡,把那笔钱存了进去。
开学后他就搬回了那套老房子,现在也不能说是老房子了,简直焕然一新。
发黄的墻壁被墻纸覆盖,所有家具电器都换了,卫生间更是从裏到外翻新了遍,瓷砖、洗手臺质感高级,连马桶都换成了智能的。
钟渝每天的课程都排得很满,从早八点上到晚九点半,除开吃饭的时间,基本都在学习。
杜少恒对此表示膜拜,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样的毅力,上学期考试排名也出来了,钟渝还是系裏第一。
钟渝倒没觉得太累,比起高中他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还要抽时间覆习好了许多。何况他现在只有学习的压力,不像那时候各种困难接踵而至,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刚解开指纹锁,就被迎过来的人抱了满怀。
他怔了怔,鼻间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是贺云承。
“总算是回来了。”贺云承胸膛震动,话音裏带了些笑意:“好久没见了,想我吗?”
是很久没见了,总共四十一天。
随即钟渝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他下意识回抱住贺云承,声音很轻地“嗯”了声。
贺云承放开他,安静地註视了他好一会儿,双眸深邃,忽而低头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