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一眼行进中的队伍:“听着,全部跟紧我,在回到壁内之前,不要放松警惕。”
……
艾伦从壁外回来以后,整整睡了一天一宿。
他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梦裏发生的事才是真实,而现实中的记忆只是一场梦幻。
荒原之上,火光冲天,自己抱着兵长的尸体在哭,巨人们的影子压了上来……厨房裏,兵长系着围裙做饭,看到自己、阿明和三笠眼巴巴地坐在桌前等,没好气地甩过来一个鸡蛋饼……自己被巨人活生生地撕碎,剎那间脑袋从半空中陨落,看到了兵长扬起的脸被自己的血染红……兵长戴上了兔耳朵,穿着粉红色的睡衣缩在椅子裏,因为等自己等得太久而睡着了,睡颜像孩子一样可爱……兵长在黑暗的地下室吻了自己,然后掰开自己被脚镣束缚的腿,狠狠地进入……
好累…而且,全部都是那个人。
“餵,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四十三)
就这样被拉回现实。像是在一口极深的井裏静静地仰望着星空时,井壁突然崩裂,炫目的阳光倾盆而下的感觉。
咦…现在是……早上?
“已经是中午了啊,小鬼。”
艾伦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睛,又闭上,然后猛地睁开,人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兵、兵长!”
这是利威尔的房间。窗帘并没有因为照顾病人的睡眠而被拉起,而是训练有素地垂在窗户两侧,窗外阳光灿烂,蓝盈盈的天空像是被雨水洗过一般,不时地掠过一两只扑闪着翅膀的轻快影子。一尘不染的深褐色地毯被阳光一照,颜色浅了很多,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和身下的床单都白得耀眼,自己的肤色也是一样,裸露的胸膛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像是石膏做的雕像……嗯?
“那个兵长…我的衣服是你脱的吗?”这有点明知故问的嫌疑,毕竟除了利威尔之外没人有这种恶趣味,而且就算有,估计也会因后颈不保而与世长辞。艾伦傻傻地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人,突然觉得他就是穿便服也帅呆了。
“你觉得呢。”
“啊…我觉得是这样。”艾伦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发觉自己此时是真正的一丝不挂,连内裤都没有穿,“所以现在…能还给我了吗?”
“扔了。”
“……哈?”
“太臟了,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凈。”
“啊没关系!我还有几套别的衣服,在地下室的柜子裏,能不能麻烦兵长……”
利威尔放下二郎腿,站了起来。
艾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以他对利威尔的了解,现在就算是自己突然被按在床上狠狠地上了,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哪知利威尔只是走到了他自己的衣柜前面,拉开了柜门。
嗯?这是什么节奏…餵餵不是吧,兵长的衣服尺码不对吧?如果自己穿不进去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把它穿上。”
一件白色的睡袍被抛在了胡思乱想的艾伦头上,一瞬间就把他糊住了。
“啊,谢谢兵长!”艾伦把它从头上拽下来,掀开被子,赶紧穿上,“但是内裤……”
“不用。”
“……哈?”
“反正你也不需要走出这个房间。”
诶,不会吧……这算是什么,软禁?这种强烈的男宠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高兴?”
“啊,不不不!很高兴…高兴得不得了!”艾伦用力摆手,看着面前还在不断放大的、利威尔的脸,吓得身子都软了,“兵长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今天能不能先饶了我……我怕做完之后又会像之前那样昏过去!我什么都没吃现在直冒虚汗,真的真的……”
利威尔只是盯着艾伦看。
完了完了…这是生气了!
“要不然……”艾伦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人类——不,把巨人算进去都没问题——承受力最强且最会给自己找虐的,“做一次也可以的,只要兵长轻一点。”
利威尔垂下眼睛:“我问的是,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呆着,高不高兴。”
艾伦楞住。
原来指的是这个么…而且,仔细想想,自己已经在这个房间睡了很久,这期间兵长应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晚上的时候一定是紧紧搂着自己……呀,怪不得会做那些甜美到荒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