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也听说过,在军队裏部下有这样的义务,但是果然放到自己身上就有点不适应……”
在发抖,怕得很厉害。这让自己想起了那个尿裤子的宪兵,自己真有这么可怕么。
“我一直都很尊敬兵长,所以…希望兵长能够理解,我不想建立这种不正常的关系,那样以后就没有脸和大家并肩作战了。”
认真的表情,非常认真。就像那些时候一样。
“兵长,我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你了!我看到团长把手放到你肩上都要难过!我听见别人说你不止抱过我一个人时难过得要死掉!”真是全世界最蠢的表白。
“不是现在…那,那天晚上,兵长为什么……不肯抱着我睡……”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啰嗦个不停。
“兵长,不要哭。”小鬼,那是雨水,不是眼泪。
“利威尔兵长是老子的!他永远都不会结婚,除非老子死了!”自称老子什么的,你还早了几年。
“兵长…我爱你,我爱兵长……非常,非常地……我爱兵长……”啊,知道了。
“兵长,我不是非要做不可,而是你从来不肯表达对我的感情!所以我只能认为,你愿意和我做,就是爱我的表现!”烦得要命,想做就直说。
“兵长,”艾伦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这次是现实,不是回忆,“我发誓,不会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请兵长放心!还有,现在很晚了……请兵长,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艾伦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再次被推倒在了床上。
手,下意识地探进他深栗色的短发,柔软而纤韧,这小鬼特有的触感。再往下,是还算英气的眉,还有像女孩子似的长睫毛,自己见过很多次它们挂着泪珠的样子。手指继续滑动,眼睑为了保护眼睛本能地垂下,暂时遮住了那双金色的眸,就是这双眼睛,像阳光碎落而成的湖,让自己以为可以一直住在裏面,做一条鱼……下面是鼻梁,嘴唇,唇的颜色很浅,唇瓣很薄,唤自己的时候总是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接吻的时候会染上水色,红润让人想咬一口……
“兵长,请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要生气了。”艾伦猛地抬起手臂,挥开了利威尔的手,清澈的金眸裏闪过一丝小兽被激怒之后的狠戾。
利威尔松开了他,什么也没有说。
此刻突然觉得,这样才是对的,是好的。至于过去,就当是在这冰冷而残酷的世间,偶尔蜷缩身体,做了一场虚妄的美梦吧。
反正从明天开始,所有人的死活都是未知数了。
(十六)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为了凌驾于怪物之上,如果有必要,连人性也可以舍弃。”
天空的颜色,介于淡蓝于苍灰之间,风把大片的流云撕得粉碎,苍穹之上,尽是云块被分裂的肢体。仰起头,能看到飞鸟的翅膀在天幕中留下划痕……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不断回响的,只剩下这一句话。
是啊…如果有必要,连人性也可以舍弃。但明知如此,巨大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在撕下女巨人的后颈,看到模糊的血肉中沈睡的阿尼时。
她的脸上,是只有人类才会流出的泪水。
这个曾经和自己一起训练、用出色的格斗技将自己掀翻在地的女孩,不再是与人群格格不入的冷漠表情,而是像个真正的弱者那样,无声地流着眼泪。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亲手把她送上绞刑架。
人,到底因什么勇敢,为什么而坚强,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题。当胸中沈睡的原始正义和摆在眼前的残酷真理发生冲突时,灵魂感到剧烈的疼痛,自己因此而迷失,而裹足不前。外在的形体正在崩毁,血与肉以惊人的速度分崩离析,在银色的高温中与身下那副巨人的身体逐渐融合,然而精神却因此而感到痛快,那是真正的、挣脱一切的自由……
耳边,传来风声。
“餵。”
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睁眼,恍惚看到了,那融在天光裏的身影,和身后飘舞的自由之翼……
“别把重要的证人吃掉啊,蠢货。”
……
“剩下的任务,就是一直看着这坨硬邦邦的东西么。”
“唉,利威尔!被你说的怪恶心的,”借着地下火把微弱的光,韩吉上前一步,愉快地伸手拍了拍面前巨大的结晶体,透过乳白色的硬化层隐约能看见少女沈睡的容颜,“多亏了她,埃尔温才能说服那些老顽固,咱们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啊。”
“哦对了!你和小天使和好了没有?现在危险也解除了,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吧?去表白吧、表白吧!还是说,你们已经重新勾搭上了?”韩吉眨着星星眼,结果得到的却是来自某双死鱼眼的瞪视。
“餵餵不是吧…难道,你被拒绝了?啊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四眼。”
“不行了太好笑了!”韩吉深深地弯下腰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也有这么糗的时候啊哈哈哈…活了三十几年,突然被个十五岁的新兵来了个下马威,怎么样,感觉如何?”
“……”
“啊我错了!利威尔不要过来!!我、我发誓再也不笑了!我现在就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