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城门刚开,
靳渊就带着盛成礼赶回了京城,白成洲带人压着裴顺紧跟其后,也去往了京城。
岁寒轩热闹了一天,
又重新归为宁静。
温听当了一会望夫石,
溜达着回到岁寒轩时,
看到宁枳站在桂花树下,
目光晦涩地看着石桌。
她吓了一跳,抵了抵跟在身后的常代,
“宁枳跟薛宗主是不是吵架了?”
昨晚宁枳跟靳渊谈完,而后薛朝又出去一趟后,温听便觉得她与薛朝之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只是那时她刚听到靳渊说今日一早便要赶回京城,全副身心都放在靳渊身上,
一时顾不上问,
现在空闲下来,才又一次想起来。
“奴婢也不清楚,
”常代抬了下眼,
又重新垂下眼眸,
“不过奴婢跟在公主身边许久,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公主露出这般…”
常代顿了下,思考许久,
才找到适合的形容词,“迷茫又有些脆弱的神色。”
温听一怔,“她一直都这样么?”
沈着冷静,
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担起不该她这个年龄担负的负担?
宁枳才十五岁,
比她都小上两岁。
常代沈默了下,
“公主打小便没了母妃,后宫裏的事情,
先皇并不太过问。”
温听想起宫裏那个小皇帝,明明才十一岁,却从来不撒娇也不任性,还总是反过来宠着她,也跟着沈默下来。
也许不是想冷静,也不是想担负什么,只是除了自己坚强起来,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温听突然有些后悔,还在宫中的时候,没能对那个小心翼翼对待她的小皇帝更好些。
她抬脚便往宁枳身边走去,常代想阻拦一时没拦住,只得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觉得公主兴许并不需要什么安慰,而温听,也不像是个能很好安慰人的模样。
万一弄巧成拙,也不知该哭该笑了。
“你跟薛宗主吵架了?”温听单刀直入,直截了当地问。
常代忍不住扶额。温听还真是一点也不辜负她的期望。
宁枳方才一直在走神,其实并没有想什么,只是下意识看着那石桌,闻言回过神来。
“为什么这么说?”她反问。
“没吵架么?可是常代说第一次见你这种神情,我想来想去,除了跟薛宗主吵架,应该也没别的什么事情能让你表情这么沈重吧?”
温听卖起队友来毫不手软,常代觉得自己呼吸一窒,宁枳的目光已然看了过来。
她羞愧地垂下头,“奴婢僭越,说了不该说的话。”
“无妨。”宁枳又看了眼丝毫不觉得要悔改的温听,转回头去建议常代,“我与温听在院子裏坐一会,你去厨房帮云端做早膳吧。”
常代松了口气,赶紧去了厨房。
温听跟着宁枳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还在继续说:“薛宗主也介意你有事瞒着他么?也是,我不聪明所以靳渊什么都不跟我讲就算了,薛宗主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男人,肯定不愿意你有事情瞒着他的。”
宁枳无奈,“我与他并没有吵架。”
温听正喋喋不休地劝解着宁枳,闻言啊了声,讷讷不语,“那你一早上的发什么呆呢?”
“没有吵架,但心情不好确实是因为薛朝。”宁枳想了下,觉得听听温听的意见也未尝不可,“我昨晚与靳相做了协议,所以过几日,我便要去京城了。但我之前并没有与薛朝商量,所以昨日告诉他此事,他有些不高兴了。”
温听懵懂地眨了眨眼,“就这样?”
宁枳也学她眨了眨眼,“这样还不够么?”
温听都听笑了,“不是,他不高兴了,你就去哄哄他啊,你在这发呆有什么用?”
“可我想,他现在应该不想理我,所以我想放他自己想想。”
“万一放他自己想想,他越想越气呢?”温听越说越觉得奇怪,“你们之前吵架,你也是放他自己冷静下来?”
宁枳沈默了下,“我说了,我与他并未吵架,而且之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这是第一次。”
温听隐约品出点意思来,“所以你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来解决这件事吧?”
宁枳又沈默了下,无奈地嘆了口气,“是啊。”
倒是没想到,温听在感情的事情上,如此敏感。
“那你跟我说说呗,你是怎么想的?你去京城,让薛宗主继续留在扬州?两人分隔千裏,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温听想到自己的处境,忍不住唏嘘,“我是没办法,不得不跟靳渊分开。可你有其他的选择,为什么还是要这样选呢?”